本刊連續追蹤中共十六大人事已有一年，我們的原則是，尊重消息來源，有聞必報。焦點是江澤民的退留問題。由於這次中共權力轉移涉及換代，廣度與深度，非同尋常，黨內鬥爭的複雜性不言而喻。加之對外的高度保密，尤其到臨近十六大前夕，內幕消息仍是此起彼伏，紛至沓來，具有相當的不確定性。但本刊的多個消息來源都是「久經考驗」的，我們本著審慎求證的態度，不畏風險，作大會前最後一次報導與分析，除本欄已有數篇有關十六大的報導外，據我們截稿前獲得的消息，最高層人事最新動態如下：
一、政治局常委-----這是中共權力架構的最高層。現常委班子已達成共識，除胡錦濤留任外，其餘六人（江澤民、李鵬、朱鎔基、李瑞環、尉健行、李嵐清）全退，連中央委員也不保留。新常委班子由七人組成：胡錦濤、曾慶紅、溫家寶、吳邦國、羅干、黃菊、賈慶林。久傳的常委熱門人選廣東省委書記李長春未在擬議的名單中。
這個名單是十月上旬政治局常委會議上提出的，據悉，還要經七中全會通過。曾慶紅入常委應是在意料之中，黃菊、賈慶林入局則有令人意外之處，二人的口碑甚差，形象欠佳，不少人對他們的仕途並不看好，但二人屬於江澤民親信，放入常委顯然是江為控制新領導層的強勢布局。這是最近黃菊、賈慶林上調中央的一個合理的解釋。
至於新常委的分工，本刊獲悉的兩個版本之一是：胡錦濤總書記、溫家寶總理、曾慶紅國家主席、黃菊人大委員長、賈慶林政協主席、吳邦國、羅干分別取代李嵐清、尉健行的位置。版本之二是，胡錦濤兼總書記與國家主席，曾慶紅為人大委員長。黃菊進常委，但賈慶林不一定進，可能選一位在現政治局委員之外的新人入局︵但也不會太年輕︶。
二、中央軍委-----北戴河會議後盛傳江澤民全退，軍委主席也不留。但最新消息說，江留軍委主席短至明年三月人大，長至一年以上。因為黨與國家軍委是一個班子兩塊招牌，國家軍委要在人大換屆時才能卸職，但十六大可以對江是否留任軍委作出決定（非國家主席亦可任國家軍委主席如鄧小平）。軍委其它人事，除胡留第一副主席外，張萬年、遲浩田退，曾慶紅可能入軍委任秘書長。
三、國家安全委員會------本刊曾不止一次報導中共有意設立國安會的動態。最新消息再次肯定這一可能性。國安會將是江澤民延續他的權力的一個新選擇。據悉，十六大將要對此作出抉擇，提交明年人大通過。國安會體制，美國、俄國、臺灣都早已有之，在此國際反恐壓倒一切的大背景下，江澤民以此為出路，不無道理。但中共將面對兩大困難，一是各國之國安會首腦均由國家元首出任，江既已卸卻黨國領袖之職，出任國安會主席，便有多核心之嫌，何以圓其說？二是必須修憲以取得合法性，動作較大（現憲法無國安會之設置條款）。江有利條件是留任軍委主席，便可取得領導國安會的一種合理解釋。最近，莫斯科消息說，中共大使向俄方透露，江十六大後仍擁有「核心影響力」，不久前李光耀見江之後也表示，江在十六大之後仍保有影響力。據傳，擬議中之國安會，可能包納李鵬這樣已退出權力層的資深領導人。總之，此案可行性存疑。
四、李瑞環問題-----現常委全退（除胡之外）方案中的一個疑點是現任政協主席李瑞環。李今年六十八歲，還沒有過七十歲必退的年齡界限，何以會成為全退的犧牲品？按照中共慣例，李可留任，配合第四代形成「胡李溫體制」，這也是前階段的各種名單中李必在其中的原因。但是，北京消息人士指出，江主導的這次權力大換班，江的退出是以削除最高權力層的異己勢力為條件的，主要目標便是朱鎔基與李瑞環，朱無意戀棧，年齡過線既明，唯一的威脅便是李瑞環，而且，據說李的能量不容小覷，他留在常委勢必與胡結盟而佔盡優勢，將江的影響力逐漸排除之。因此，江必將其踢出局而後快。而年齡並非李的護身符，何況李有「痛腳」給江抓住，不愁無法將之逼退。
五、交班程序------十一國慶節之後，江系人馬已對高層人事作了最後部署，在十月五日至七日的政治局常委會上取得共識，作為江訪美前的重要步驟。因此，江在美吟詩「兩岸猿聲啼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聽者甚煩以為老調重彈無新意，實則暗示黨內權力已經擺平。同時，北京接連發布黃菊、賈慶林上調及中組部中宣部換人消息，顯示大局底定，胸有成竹，並可增加和布希談判的籌碼與海外曝光的亮度。
接下來是七中全會。據悉已訂於十一月三日在北京舉行，全會循例將討論十六大的議程與大會人事，主題報告，也不排除正式晉升曾慶紅為政治局委員，因新擬常委的名單中其餘六人全是現政治局正式委員，唯曾慶紅候補。正式轉正後，有利於防止中委差額選舉中發生意外。曾慶紅無疑是這次江設計的權力棋盤中最重要的棋子，觀察家們無不留意到曾的足智多謀可能在未來權爭中取胡錦濤而代之。江有意將曾在十六大擺在第二號人物的地位。
十五大曾制定「選舉辦法」，規定中央委員分兩次選出，先以差額選舉選出候選人名單，再以等額選舉選出中委。差額數「不少於應選人數的百分之五」，按十五大中委一百九十三人計，可有二○三人候選，「差掉」十人。老左派鄧力群便是在十三大被「差掉」。若入不了中委，只是一般黨員，高層權力免談。
過去黨大會如十四大前夕有「預備會議」，但十五大已將預備會議省略，未知十六大取向。據採訪通知，可推測十六大可能從十一月八日至十五日，召開一週。十六日舉行一中全會，選舉新一屆政治局、政治局常委及總書記，「決定」中央軍委組成名單。中委會的選舉，全部是等額，沒有競爭。
我們看慣了西方的競選遊戲，也採訪過臺灣總統大選和政黨輪替，可供評述的信息應接不暇，甚至陰謀也是透明的，但現在我們面對的是一個滴水不漏的大黑箱子，給新聞工作者以極大的誘惑與挑戰，為了讀者的知情權，我們知難而進，追尋答案。交出的試卷，及不及格？很快就會揭曉。
（作者為香港《開放》雜誌總編）
(金鐘 10/31/2002 11: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