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一條腿的凳子

國慶長假，難得有暇，想好好讀一讀報紙。但家裡所訂的五、六份報紙，翻了翻就過去了，原來厚後的一大疊，現在只有幾張。有一張中央大報，縮到八版，其中三、四個版還是形象廣告；上海的幾家報紙，也多縮版，除有幾條國際新聞尚可讀外，餘者可讀的新聞不多。網際網路上的消息也稀稀拉拉的。這點想法，許多朋友都有同感。
如今，每年有三個「黃金週」，報紙縮版已成一個慣例，讀者頗有微詞，報紙領導聽了，只當未聽見。為讀者著想，我以為這樣做很不妥。
道理並不高深莫測。因為媒體是為讀者服務的。它和城市的窗口行業一樣，和工交、銀行、交警一樣，應堅持節日加班（最好有一半以上的記者編輯加班）。報紙在長假裡不僅不應縮版，最好擴版，應該比平時辦得更好、更有可讀性，為讀者奉上一道豐盛的、精美的精神大餐。因為讀者有需要。我記得在四、五年前，有一位市委領導同志不同意新民晚報在春節期間縮版，強調要比平時辦得更好。因為它是飛入尋常百姓家的。因此，這家報紙的編輯部早在春節前幾週，就策劃選題、部署採訪，許多知名記者和文藝界的名演員一樣，寧可放棄休息，以春節寫出好報導為榮。但是，這種好傳統現已不再。一座文新報業集團大樓，在七天長假裡，一片靜悄悄的，人氣大大不足。大部分記者編輯和市民一樣在家休息。報紙翻來翻去，只有那麼幾碗「大鍋菜」，少見的幾篇言論，多是言之無物的大話、空話，真是味道缺缺。
有人說，放長假了，大家都在家休息，還發什麼新聞。此論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工作性的新聞、會議新聞可能少了，社會新聞則不見得少。新聞還是有的，就看你跑不跑。新民晚報老社長趙超構先生曾說過：「我們記者只要坐一條腿的凳子。－－這是海明威的名言。」現在這條名言，很多記者已不記得了，或已淡忘了。「只要坐一條腿的凳子」，強調的是多下去跑，少在辦公室裡坐著。但我們現在許多記者平時在辦公室內坐的是四條腿的椅子，出外採訪許多是四個輪子（抓緊時間無可非議），一到放長假，大部分記者編輯都坐在家中的沙發裡。不出去跑，那來鮮活新聞？三二編輯，難為無米之炊。即使靠讀者、通訊員提供新聞線索，但報紙縮版，場面很小，讀者、通訊員也不起勁了。
報紙縮版，從按年度、按月訂報的讀者這一面來看，也是報社的一種違約行為。以晚報為例，讀者是按每天0.70元的報費訂閱全年報紙的。現在，每年至少有18天的報紙「短斤少兩」，縮版了，既不退回部分報款，也不設法彌補。這是一種對讀者的不負責任。
時下，許多報紙都在想盡辦法爭取讀者。依我之見，如果有那家報紙能做到節日期間不縮版，做到人縮我不縮。如果更進一步，化些大力氣，爭取做到人縮版我擴版，人無我有，那就肯定能在激烈的報業競爭中贏得越來越多的讀者。今年春節，試一試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