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一個人，比如毛澤東，可以在兩種完全不同的含義上稱他是「改變了中國」。毛澤東首先打倒了一個腐敗的蔣介石政權和改變了一個沿襲幾千年封建傳統而停滯不前的中國社會，那確是一個一個翻天覆地的大變化。但不出幾年，他又親手破壞了那場革命，把五十年代初期曾經是欣欣向榮、前途似錦的中國破壞成真正是一窮二白的中國。至於江澤民，他當然和毛澤東沒法相比，但是由於他畢竟坐到了那個位子上，所以他對於中國狀況所起的作用也不能低估。依我看，說他「改變了中國」，應該也包括兩種含義。在他任上，無論如何中國的經濟是上去了，這是一種「改變」，但是為此付出了多大的代價，那就是他對中國的另一種「改變」了。新出版的這本《江澤民傳》，恐怕只能大書特書前一種改變而對於後一種改變，即使寫，也未必會記到江澤民帳上。
毛澤東1958年搞了一次大躍進，第二年中國人就開始挨餓。鄧小平和江澤民從九十年代初期起也搞了一個大躍進，把鋼筋水泥變為樓房公路橋樑堆滿了沿海和大城市，速度之快，使中外人士無不眼花繚亂，讚不絕口。可就是沒有人去問，這麼多錢是哪裡來的？有什麼必要搞這樣的高速度？至於江澤民造成的另一種變化，那就是你有多少錢也買不回來的損失了。富的越富、窮的越窮，工農大眾和低收入者怨氣衝天。大多數中國人看不起病，大病只能等死了；喝不到幾口乾淨的水了；學生上不起學也就不成業了；警匪難分、官匪一家了；腐敗從官場蔓延到社會每一個角落，金錢成為第一價值，連醫生都見死不救了……一位知識份子一針見血地說：「我們現在什麼都有了，唯獨沒有了靈魂！」仍然是魯迅先生1925年就說過的，到處擺著人肉的宴席。你也足會覺得我說重了，但是請問，中國經濟之所以能在世界上所向無敵，難道不就是靠著一個工資過低、比第三世界很多國家還要低嗎？就這麼低的工資還時常長期拖欠不發，逼得民工們跳樓自殺，這不是吃人又是什麼！台資工廠動不動就發生中毒事件，青年女工一死就是一二百人。老闆把宿舍鎖起來，一場火災死傷又是一二百人。這不是吃人又是什麼！知識階級，則越是有名氣有影響的越是不說話，像魯迅所說的，在那裡沒完沒了地「瞞和騙。」
江澤民是在1989年中國的民主化道路被攔腰切斷、中國命運大逆轉的時刻坐上領袖寶座的。一個政治大倒退、社會大腐爛和經濟大發展齊頭併進的奇異時代就這樣開始了。以他的資質和身份，他也只能順水推舟。但後期的他，當鄧小平已不問政事，他就得到了胡耀邦和趙紫陽都不曾有過的天賜良機，可以自主地有所作為了，這也就是可以判斷江澤民的真實價值的時候了，結果怎麼樣呢？他搞了一個遺臭萬年的對法論功的大鎮壓！不知道美國作者對這個故事是如何處理的。
(自由亞洲電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