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得兒：童言趣事

（１）瑞兒的小心眼

瑞兒一歲左右的時候，先生還擔心，"瑞兒傻不傻啊？"因為得兒在她那個年齡已經說很多話，學很多舌了。而瑞兒，還是處於點頭'Ｙｅｓ'搖頭'Ｎｏ'的階段。看她笑起來憨憨的樣子，我也有些擔心，卻又不甘心附和，"憨厚點怎麼啦？有什麼不好？"

但到底還是民間智慧厲害啊，很早就總結出了一條規律："精老二"。瑞兒的小心眼很快就開轉了，突溜溜地轉到你想叫停都不行了。在一次她肚子痛，我主動抱了她走路後，她一不願意自己走道了，就往地上一蹲，小眉頭一蹙："媽咪，我肚子痛。"

今年八月份去九寨溝，我和瑞兒從黃龍頂上下來時就有點高原反應，頭疼欲裂，加之司機技術太好，在七拐八彎的山道上還能左旋右拐地飛奔，我在半道上就不舒服，下車先吐了。瑞兒也很難受，先一直在我懷裡蔫著，晚飯也沒吃，最後在去九寨的路上也吐了，還好我事先準備好了塑料袋，把髒東西都接了。在九寨溝住了一晚，海拔一低，我們第二天倒全都沒事了。沒想到進到溝裡，這個鬼精的瑞兒，一想要我抱了，不再說肚子痛，只往我跟前一站，掏出裝過食物的空袋子，把往嘴邊一放，遂做可憐狀："媽咪，我要吐了。"

（２）"我不能呼吸"

我的計算機裡放著Ｅｎｒｉｑｕｅ　Ｉｇｌｅｓｉａｓ的Ｈｅｒｏ．得兒在一邊畫畫，也跟著我一塊聽。聽完了，想了一下，然後很認真地說："媽咪，唱的不可能是Ｙｏｕ　ｃａｎ　ｔａｋｅ　ｍｙ　ｂｒｅａｔｈ　ａｗａｙ'吧？如果把ｂｒｅａｔｈ（呼吸）拿掉了，人不能呼吸，就－－－死了！"我說，"寶貝，是那麼唱的，那是誇張的說法。"

"什麼是誇張？"

"誇張啊，誇張啊，就是把一個東西的某種特性，程度形容得更深，更大些。"　想跟她解釋清楚這個，還真有些費勁。

"那還是真的嗎？"

"唔，好像就不太真了哈。"

"哦"得兒終於明白了。"這個人唱的是誇張的，是假的，不能信的"

"對了，男人的話有時是不能信的。"我趁機提前教育一下女兒。

"那爸爸的話你信不信呢？"

這傢伙，還有完沒完。

現在，連兩歲的瑞兒都口齒不清在哼"Ｔａｋｅ　ｍｙ　ｂｒｅａｔｈ　ａｗａｙ．"

（３）能幹的瑞兒

我們小區的進門處，有一個花壇。矮小的萬年青被裁剪成"歡迎業主"幾個字。傍晚，天黑下來的時候，嵌在裡面的燈就一閃一亮的，把字顯出來。一天正好瑞兒看見了，就跑過去撅起嘴一吹，燈熄了。她快樂地跑到我跟前，一臉驕傲地，"媽咪，是瑞瑞吹熄的。"又跑回去，等燈亮了，再一吹，燈熄了，又跑過來快樂地向我報告。吹吹等等，來來回回，如此數番，樂此不疲。

（４）不好相與的瑞兒

我們從瑞兒很小的時候，就看出她不是一個好相與的。在不會說話走路時，她就已經很有主意，不好對付了。對於她，什麼事情一旦形成規律，就不能再有一點變數了。舉個她喝奶的例子。步驟如下：

⒈我把奶沖好，
⒉把瓶蓋蓋好，遞給她。
⒊她接過來，把瓶蓋揪下來，
⒋遞給我，我接過來，
⒌然後她又從我手裡把瓶蓋拿過去。

一手抓著瓶蓋，一手扶著奶瓶，她這才心滿意足地開始喝奶。這裡面，竟沒有哪一步是能省的。奶瓶來了，沒蓋瓶蓋，不喝：我走開了，沒人接她揪下來的瓶蓋，不喝；接了瓶蓋，沒還給她，不喝。

她一歲時去了幼兒園，學會了用杯子，我終於才解脫出來。

（５）這是Ｆａｉｒｙ　ｔａｌｅ嗎？

得兒的上門牙終於掉了。之前，新的牙齒已經長出來，把舊的牙齒頂得往外翹出很多，到前兩天，已經就只剩下一點點還連在牙齦上，地位岌岌可危。說給她拔了吧，她又怕疼，連婆婆的"不小心會吃進去"的唬人的話也沒能把她嚇著。終於，上午一起床，跟我說了句話，突然發現牙沒了。想到婆婆的話，嚇得她小臉都綠了，"怎麼辦，怎麼辦？"　讓她先在床上找一下，還真找著了。把牙齒包了，放到枕頭底下，她高興地要跳起來："又要有錢了。"

得兒去年在美國掉了牙齒都有"牙仙子"光顧過，得過Ｑｕａｒｔｅｒ．有次我還特意放了兩個，把她高興的。

也是我粗心，晚上她睡著了，我卻忘了放錢。第二天早上得兒一起床就翻枕頭，牙齒還在，當然也沒有看到硬幣，沒說什麼，只是有些悶悶地走了。下午放學回家，做完作業，得兒就在我邊上玩，突然很悵然地說："媽媽，Ｔｏｏｔｈ　Ｆａｉｒｙ　ｉｓ　ｎｏｔ　ｒｅａｌ．"我這才想起來，馬上安慰她："牙仙子估計最近有點忙，顧不過來了。你們班上不是好幾個人都在掉牙齒嗎？""Ｏｈ，Ｙｅａｈ，Ｃｅｃｅｌｉａ，Ｃｅｌｌｏｌｉ，Ｔｉｂｏｒｎｅ都在掉牙齒。"

我心裏正說好險，還算哄過去了，得兒臉色又一凜，"可是Ｓａｎｔａ　Ｃｌａｕｓｅ也很忙啊？那麼多人，他都要去送禮物，每個人那天都拿到了的呀．"她又想了想："說不定，Ｓａｎｔａ　Ｃｌａｕｓｅ也不是真的．你上次不是還讓Ｄａｄｄｙ給你買聖誕禮物嗎？"

這下嚴重了，我這一疏忽，讓她連聖誕老人都懷疑上了。我趕緊轉腦子："啊，聖誕老人啊，他只給小孩子送禮物，不給大人的。"

"為什麼？"

"大人自己能掙錢啊？買得起。"

"哦"

"牙仙子說不定來過了，你的頭正好壓在牙齒上，她不想吵醒你，就沒有拿．"不知是我編得比較像，亦或她心裏還是願意這麼相信的，得兒終於點了點頭．

晚上，我找了一個一塊錢的人民幣硬幣，放在她的枕頭下．她醒了，一掀枕頭，就看見那枚亮晶晶的硬幣，"媽媽，Ｔｏｏｔｈ　Ｆａｉｒｙ是真的，Ｔｏｏｔｈ　Ｆａｉｒｙ是真的，她來過了．"我湊過去，"Ｗｏｗ，還是一塊錢的呢。"得兒聽了我的話更高興了．

看著歡天喜地去向婆婆報告的得兒，我又想，在不遠地將來，她會怎樣地去知道去接受這些都是Ｆａｉｒｙ　Ｔａｌｅ的事實呢？

（６）筆·筆筒·垃圾筒

得兒有很多鉛筆，我有很多圓珠筆，我們必須在家裡屯很多筆，讓他們散落在各個房間，以便我們需要用筆時好找。可是，即便這樣，我們每每還是在著急用時找不找它們。

一天接了得兒順道去超市，她看見一個網狀金屬質地的筆筒，終於明白了。"媽媽，你知道我們為什麼找不找筆嗎？因為我們家沒有筆筒。"我遂大悟。這樣，這支筆筒就被我們請回家。我和得兒把筆都找了出來，裝進去，再把它端端正正地放在書房的書桌上。然後，我們對望一眼，心裏都充滿了成就感。下午，瑞兒從幼兒園回來，一看見筆筒便兩眼放光，"我的小垃圾桶。"墊起腳，一把抓過去，然後所有的筆就散落一地。等她不玩了，我好容易在客廳的窗簾後面把筆筒找到，把筆裝回去，放回書桌。第二天瑞兒見了，一本正經地跟我說："媽媽，這是我的小垃圾桶，不是放筆的。"筆又散落一地。

幾次之後，我和得兒都沒了耐心，筆筒到底成了瑞兒的小垃圾桶，我和得兒仍就在需要用時找不找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