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1919年五四運動提出「倡導科學和民主，打到孔家店」等口號，成為中國從近代走向現代的標誌。1949年以後，中國官方將五月四號定為青年節。
記者：「今天是中國五四運動的九十一年紀念日。在很多官方媒體上也有很多紀念五四的文章。中國總理溫家寶也在中南海裡接見了一些青年代表，要求這些青年代表要有理想、善學習、要講道德、自立、要善於獨立思考、要勇於奮鬥、勇於獻身不怕犧牲。張偉國先生給我們談一下五四精神到底是什麼樣的精神？」
張偉國：「五四精神的發展變化也有一些過程，我們知道共產黨在它自己創立的意識形態宣傳方面曾經把五四作為它的思想源頭。共產黨的一些早期領袖陳獨秀、毛澤東、李大釗等等都是五四運動比較積極的參與者。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面被宣傳為科學民主，都為它的一個精神內核（像德先生、賽先生）。到了六四以後，有了一個明顯的變化。偷偷就把民主的東西拿掉了，甚至它連科學都不大談了。就把它變成了一種愛國運動。用愛國來取代原來的科學、民主這樣一種精神內核。它變化的過程很明顯，通過五四口號、五四精神的變化反映出它本身的一種異化。」
記者：「章天亮先生五四精神到底是什麼樣的精神？中國共產黨過去對五四的態度和現在對五四的態度有什麼不同？」
章天亮：「其實五四運動跟當時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以後，中國的利益受到列強的瓜分有很大的關係。當時想把德國在華的利益讓給日本。因為德國戰敗了。所以當時有很多學生走上街頭實際上當時可能很多人把它定性為反對帝國主義的一場愛國運動。也就是說外爭國權，內懲國賊。當時實際上是這樣的一個運動。當然，當時中國的利益受損，老百姓不能跟國外的軍隊直接打仗，當然他就把抗議的矛頭指向當時的北洋政府。因為覺得政府太軟弱，又帶有反對專制、民間對政府的抗議，帶有這樣一層色彩。所以，五四運動最開始的背景很簡單，並不是像中共所宣傳的那樣是一個什麼工人階級作為先鋒隊走向歷史舞臺。其實沒有這樣的事情。還有中共的左翼人士，他們當時提出了打倒孔家店，它是通過這樣的口號來反專制。孔家店它跟孔子的學說其實是兩回事情。就像基督教和當時耶穌基督的教導是兩回事情是一樣的。他們就把儒家學說當成了一種打擊的對象，認為儒家學說阻礙了中國的進步。其實我們看一看現在亞洲的四小龍，臺灣、日本、韓國他們都是深受儒家影響，但是它們一樣可以實現國家的富強和民主。中共是通過這樣的運動試圖把共產主義意識形態引入到中國來。其實幾十年的實踐我們看到造成了中國幾千萬人的死亡。在中國帶來很大的災難。包括現在人權狀況的急劇惡化。所以也可以說是五四運動帶來的負面影響。」
記者：「章天亮先生剛才提出了一個比較有意思的問題就是在五四運動時有很多青年學生、青年知識份子提出了打倒孔家店的口號，張偉國先生您怎麼看這個事情？」
張偉國：「孔子或者儒學當然是中國文化的一個很重要的部分。在探索中國現代化進程的過程中，也不斷有人對中國文化它存在的一些問題提出了質疑。其中也有把矛頭指向孔子和儒學。這個事情在五四運動的時候，當時是一個高潮。所以五四運動當時也被定為一種叫新文化運動，要全盤西化，砸爛孔家店。從這個意義上來講為共產黨的誕生，為共產主義的意識形態在中國的氾濫等於做了一個鋪墊，開了一個頭。這是不是一種物極必反？或者是孔學及儒家的東西在中國發展到了一種特別的階段有什麼內在的聯繫這我沒研究過。但是有一個規律中國一朝一代造反的時候，農民領袖或者知識份子對於儒學基本上是抱一個否定的態度。然後等他們掌握大權以後，當政以後，又把孔子重新搬回來變成一個至高無上的精神象徵。所以儒學也被稱作是中國的國教。共產黨實際上是走到另外一個極端去了。實際上官方最高的領導層裡面，有相當一部分把儒學用來填補共產黨意識形態上的空缺。我們都知道六四以後，共產黨的意識形態基本上處於一種崩潰狀態，解體了。它需要一些新的東西來取代。90年代底，民族主義還沒搞成功。現在看來儒學在兩千年以後有一個比較大的發展。孔子像能夠到天安門廣場上來，實際上就是一種試探了。它不但是共產黨的一種意識形態，而且是一種統治的策略，因為它是一元化的體制、是為我獨尊的體制。它需要一種新的意識形態來取代原來共產主義的意識形態。所以，儒學一旦到了它的手裡，成為它的政治工具的話，那這個情況對中國來講也並不一定是福。」
記者：「章天亮先生您怎麼看這個事情呢？」
張偉國：「關於中共尊孔，我覺得它不會去真正地去尊孔子。因為共產黨絕不允許任何一個人或者任何一種學說能夠擺在共產黨的領導人或者共產主義學說之上的。在過去的皇權社會裏，不管怎麼樣文化權力是高於政治權力的。為什麼皇帝要設諫官呢？很多時候他可以指出皇帝的錯誤。這些人指出皇帝錯誤的依據是什麼呢？你說皇帝錯，那到底誰是對的呢？他會把儒家的學說拿出來說儒家講的是對的，皇帝是錯的。但是在中國沒有人能夠指出共產黨的領導人是錯的，你如果說胡錦濤錯了，那你有可能會進監獄的。如果你說江澤民錯了，那你可能會遭很嚴重的迫害。」
記者：「不管你是依據儒家也好、依據共產主義理論也好、依據馬克思的書也好，都不能做到這一點是嗎？」
章天亮：「對。所以共產黨它對孔子的態度絕對不是尊重，而是利用。但它如果真的把儒家的學說復興的話，大家會對照儒家學說看到共產黨過去做的事情罪惡纍纍。共產黨會覺得是一種威脅。所以說我想共產黨絕不會真正地去尊孔。這可能也是它把孔子像從天安門又移走的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您剛才聽到的是自由亞洲電臺記者石山邀請香港的「動向」雜誌主編張偉國和在美國的專欄作家章天亮就五四精神的實質等問題所進行的討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