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境污染是中國過去30年經濟騰飛的陰暗面之一。這其中不僅牽涉到霧霾和「死水」。中國民眾賴以為生的大部分土壤也受到嚴重污染。
這看上去是一個恬靜的村莊。肥碩的鵝群在晒太陽，它們旁邊是一望無垠的田野，種植著小麥和水稻，塑料大棚里長著西瓜。所有的這一切，都在享受著春風的撫慰。距離上海不遠的崇明島主要以農業為生。揚子江入海口處的這片河流濕地土地肥沃，但可能也已經被污染。
當地63歲的農民宮沛力（音）告訴我們：「以前這些電鍍廠什麼的都是沒人管的。你要賺錢嘛，就是風景區了，現在全部清理掉了。電廠現在也沒了。我們馬橋的電鍍廠也全部清理掉了。」
誰也不知道城裡人吃的蔬菜到底有多少毒（資料圖片）
宮先生告訴我們，政府在民眾的抗議下關閉了那些工廠。但這片土地看起來還沒有擺脫工業污染所帶來的危害。多年來，農民們用旁邊溪流裡受污染的水源澆灌土地，村裡沒人知道土地到底受到了多大程度的污染。但沒有人懷疑，土地已經被污染。這是中國城鎮地區的典型問題，土壤中鎘、水銀和鉛的含量過高。越來越多的土地已遭受污染。環保人士田軍（音）指出：「我們現在一個是重金屬污染重，工業污染把我們農村包圍了。這是一個這30年來的問題。你看我們前30年都沒有出現這些問題，就後30年開始，就變成了一種壓力。這跟我們的重工業，從城市被趕到鄉村去之後，所形成的結果，應該對我們農村是毀滅性的。」
農民種糧，自己不敢吃
工業是一方面，農業對農藥和化肥的過度使用也污染了大片土地。在過去的幾年中，中國可以憑著這種方法大幅度提高農業產量。宮先生的鄰居說：「我們的這個標準，是自己控制的。憑自己的經驗。每家每戶在這個標準之上之下有個浮動。也沒有人家去監管你。你自己種的不好，肥施的少了，稻子收的少也是你自己的事情。」
所以，許多人對使用化肥的態度是「多多益善」。一份中國官方的調查報告顯示，中國農業耕地的平均施肥量是世界平均水平的2.5倍，導致大量有害物質進入土壤。如今，農民特別留出一塊土地，用更少的化學物質種植自家食用的糧食和蔬菜已經不再是什麼秘密。他們為市場種植的農產品連他們自己都不願意吃。
土地污染：滴答作響的定時炸彈
農民有自己的「特供菜」，賣給城裡人的「自己都不吃」。（資料圖片）
中國政府在治理土地污染方面不但幾乎沒有任何建樹，而且還不允許公開一些與此相關的重要信息。中國官方於2006年到2010年之間進行了一項重要的實地調查，從全國範圍內抽取了水源以及土壤的標本。但與此相關的總結性報告到今天為止都沒有被公布於眾。目前科學家們只掌握了一小部分數據。其中一個是中國被污染土地面積可能為20萬平方公里，這比德國國土面積的一半還多。有些專家甚至認為，中國70%的農業用地都已經遭受不同程度的污染。也有一些人估計40%的耕地是用被污染的水源澆灌的。
比較明確的是，中國的土地是一個滴答作響的定時炸彈。因為，重金屬、農藥以及化肥殘餘能夠通過食物鏈進入人體，所導致的結果可能是癌症和身體變異。對於已經生活在霧霾之中，又需要不斷面對各種食品醜聞的中國人來說，這無疑又是一個壞消息。所以，也不難理解為什麼政府不願意將真相公之於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