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失去才知珍惜 戰爭中被隱藏的藝術品(組圖)

2018-05-02 07:32 作者: 霍利·威廉姆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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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晚餐》,達芬奇作品。
《最後的晚餐》,達芬奇作品。(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丘吉爾(Winston Churchill)1940年宣布,「把藝術品藏進洞穴和酒窖,不要讓任何一幅名畫離開英倫三島。」他決定拯救國家美術館的藏品以免遭受納粹空襲而毀滅。他還指示,這些國寶一定要留在自己的國土上。

或者應該保留在國土之下?國家美術館之前確實把名畫保存在地下,在北威爾士州馬諾德(Manod)的舊板岩礦坑中,以確保這些藝術品逃過戰火。

埃爾金大理石雕塑(Elgin Marbles)被藏在奧德維奇(Aldwych)地鐵站裡,令人驚嘆的是,後來發現這組古希臘石雕根本經受不起納粹任何一次直接的空襲。

把藝術品保存在礦山中聽上去不是一個偉大的計畫,但實際上,這些藝術品「非常高興在那裡待著」,埃德(Minna Moore-Ede)在談到國家美術館經歷的那個特殊時期時說。他是國家美術館最近一個展覽「馬諾德:國家珍寶洞穴」(Manod:The Nation's Treasure Caves)的策展人。這個小型展覽展示了當年疏散到斯諾登尼亞的布萊奈費斯蒂尼奧格(Blaenau Ffestiniog)附近礦坑中的美術作品的有關檔案,以及弗蘭德(Robin Friend)拍攝的當今馬諾德。

二戰期間,許多藝術品在戰火中被摧毀,或被洗劫,從此再無人見過。但有些個人和機構勇敢行動,花費極大努力,把一些藝術品保存下來,其中一些藝術品在戰爭年代顛沛流離的故事一定會令你動容。

在倫敦,埃爾金大理石雕塑(Elgin Marbles)被藏在奧德維奇(Aldwych)地鐵站裡,令人驚嘆的是,後來發現這組古希臘石雕根本經受不起納粹任何一次直接的空襲。巴黎的盧浮宮1939年被清空,所有3600幅名畫被包裝後送往安全的地方保存。

在英國,國家美術館並不是唯一疏散到威爾士的機構:大英博物館將「大憲章」(Magna Carta),米開朗基羅(Michelangelo)、拉斐爾(Raphael)和達芬奇(Leonardo da Vinci)的作品,以及包括莎士比亞(Shakespeare)和彌爾頓(Milton)在內的珍品書,也送往阿伯里斯特威斯(Aberystwyth)的威爾士國家圖書館(National Library of Wales)。但即使這樣也不夠安全,在戰爭期間,他們挖了一個地下洞穴,並配有專門的供暖系統以存放這些國寶。

軸心國的藏寶地

戰爭爆發後德國納粹偷竊藝術品的決心也很強大。希特勒有宏偉的計畫,想把他童年的家鄉林茨(Linz)變成一個擁有世界上最偉大藝術品的超級博物館。為了滿足這種極其誇張的野心,納粹盜竊藝術品成為廣泛而系統的工作。但在戰爭中,這些作品必須被送到某個地方藏起來,許多被送到奧地利奧爾陶斯(Altaussee)的鹽礦中。

《最後的審判》,米開朗基羅作品。
《最後的審判》,米開朗基羅作品。(圖片來源:維基百科)

這個鹽礦儲藏了6500多幅名畫,有米開朗基羅、魯本斯(Rubens)、維米爾(Vermeer)和倫勃朗(Rembrandt)的作品,還有根特祭壇畫(Ghent Altarpiece)。最後這些人類瑰寶能重見天日可說是一個奇蹟:納粹已經給了指示,一旦德國投降,要把整個地段炸毀。據知,計畫被當地礦工和一名納粹官員破壞掉,他們把準備用來炸毀這批藝術品的大型炸彈,換成了小炸彈,結果引爆後,只砸毀了坑道入口。這些藝術品仍安全存放在地下,直到戰爭結束後,這個受命去尋找並拯救歐洲藝術品的盟軍特遣隊——盟軍奪寶隊(Monuments Men)的到來,這批藝術品才被鹽礦裡找了回來。

19世紀大部分時間,馬諾德的主要產業是板岩開採,但這項產業在二戰之前已開始衰落。

但把人類偉大的藝術作品放在鹽礦中,聽上去似乎有瀆聖物,因為至少那地方黑暗而又冰冷,但其實並非存放畫作的最壞環境。關於馬諾德的歷史有一點十分有趣,這即是將1800幅名畫疏散到威爾士最終為國家美術館迎來了一個重要的文物保護新時代。

一些馬諾德板岩礦裡的地下建築在今天依然存在,在那裡可以找到被丟棄的藝術品儲存材料。

當時為了收藏這些文物,用炸藥爆炸擴大了礦坑的入口,以讓最大型的作品可以搬進去,洞穴內還建了鐵路系統,用來搬移畫作。在寬敞的空間裡建造了六間磚房,用來控制溫度和濕度。

這個迷宮般的地下世界不僅充滿了藝術,還有人生活:許多當地男人被請來照看名畫。埃德說,「他們就睡在那裡。四年來,他們都在那裡工作,因為有人生活和工作,礦洞裡應該會很熱鬧。」

納粹在奧地利奧爾陶斯的一座鹽礦裡儲存了數千件藝術品,那裡離希特勒所稱的家鄉林茨很近,他計畫在林茨建造一座大型博物館。

國家美術館當時的主館戴維斯(Martin Davies)搬進了附近的一間小屋,顯然在那個偏僻的地方他一定很忙碌。美術館被疏散在那裡使他有機會接近藏品,他充分利用這個機會,為永久藏品製作了新的主目錄。埃德解釋說,「他做了很多研究,因為可以隨時接近「這些名畫」。他是一個很害羞、安靜的人,真的很珍惜和名畫獨處的機會!」

博物館的設備

這個時期也是美術館深入理解如何最好地存儲藝術品的關鍵時期。在20世紀40年代,國家美術館根本沒有任何空調系統。因為被迫搬遷到馬諾德,這樣就有大量時間思考並研究如何最好地收藏藏品,同時,一個工作團隊能夠在受控的環境中密切監控名畫。

埃德說,「他們在礦場外建造了一個小型工作室,在那裡做了大量保護工作,這其實也是國家美術館一個自我完善的時期。」戰爭結束後,美術館的倫敦原館因為炸彈的破壞必須大規模修復翻新,這時也趁機加上了空調設備,並建立了一個新的科學部門。

馬諾德礦場的守夜人在使用一個臨時插入牆上插座的攜帶型電話。

差一點就不會有馬諾德秘密收藏工程,因為最初的建議是將所有藝術品轉移到加拿大。國家美術館的主任克拉克(Kenneth Clark)擔心海運到加拿大途中可能遭遇德國U型潛艇襲擊,因此他和丘吉爾討論國家美術館的疏散時,轉移加拿大的建議就完全被放棄了。也許,丘吉爾首相也考慮到二戰時英國藝術對激發國人愛國熱情的潛力。

有些不可思議的是,馬諾德顯然在戰後還一直保密;直到1983年,這個礦場仍然是一個秘密的疏散點,用來預防核戰。丘吉爾當年認為將英國的國寶保存在祖國的土地上是很重要事,事後證實他這個直覺非常正確。在二戰的最後兩年,國家美術館在倫敦定期舉辦「每月一名畫」(Picture of the Month)畫展,這些名畫都是從馬諾德石礦的收藏中取出來的。

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鼓舞陷入戰爭困境的英國人的士氣。展覽轟動一時——每月有3萬多觀眾蜂擁而至,只為目睹一幅名畫的真容,其中包括委拉斯開茲(Velázquez)的《鏡前的維納斯》(The Rokeby Venus)和提香(Titian)的《耶穌瑪利亞相會圖》(Noli me Tangere)。埃德說:「克拉克非常仔細地挑選要帶回來的名畫,觀眾想看那些蘊含深刻情緒的畫,他知道公眾需要精神食糧。」

埃德說,儘管今天在倫敦展出的馬諾德照片只顯示了礦洞中的國家美術館過去的影子,即一些古怪的空畫框或一段鐵路軌之類,但在現實中,國家美術館「被戰爭時代發生的事永遠地改變了」。即使每個月只展示一幅名畫,國家美術館與它的觀眾已建立起了前所未有的廣泛而有力的聯繫。俗話說,直到失去,才知道應該珍惜。同樣,到千方百計將藝術品隱匿在威爾士的板岩礦的時候,才知道這些藝術品是多麼的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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