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4月16日，蘇州市太倉港國際貨櫃碼頭堆放了大量出口電動車（圖片來源：Getty Images）
中國外貿數字震驚了全世界，今年前11個月的順差就超過了1萬億美元，打破歷史記錄。這段時間內，中國出口額達到3萬4千億美元，同比增長5.4%，而進口額僅為2萬3千億億美元，同比下降0.6%。
這個數字不是簡單的經濟成就，而是中國重商主義政策的極端產物，一種以出口順差為目標、通過補貼、匯率操縱和產能過剩來攫取全球財富的模式。
這種「以鄰為壑」的策略正如其名，表面上中國成為「世界工廠」，實則在吞噬他國的製造業、就業機會和發展空間。北京的「雙循環」戰略，一邊追求自給自足，一邊進行激進的出口擴張，不僅維持了國內低人權的就業環境，還將過剩產能傾銷全球，釀成負和博弈。
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就說，中國現在太大，不能再依賴出口，這會引發貿易夥伴的報復。在川普(特朗普)關稅戰的重壓下，中國非但沒有收斂，反而通過貿易轉移放大順差，暴露了其重商主義的核心邏輯：不惜犧牲全球平衡，也要確保本國「財富積累」。
回顧歷史，重商主義曾是17-18世紀歐洲列強的專利，通過殖民掠奪和貿易壁壘積累黃金白銀。那時，西班牙和英國的順差建立在帝國擴張之上；如今，中國以現代工業政策重演這一劇本，卻規模更大、影響更深遠。
從低端紡織品到高端科技，中國已經攀升到全球價值鏈頂端：生產全球60%以上的太陽能電池板，在電動汽車製造中領先，今年出口預計超過600萬輛。在半導體、製藥和先進電池等領域，中國佔據供應鏈核心，憑藉國家補貼和「中國製造2025」計畫，迅速蠶食西方創新優勢。
這種轉型本該是正和遊戲，通過比較優勢互惠貿易，但北京拒絕讓低端產能外遷，也不推動內需，維持高儲蓄、低進口的失衡模式。結果呢？中國佔全球集裝箱出口的37%，從歐洲進口一個集裝箱，就對應四個出口集裝箱。這不是公平競爭，而是通過產能洪水淹沒對手的「以鄰為壑」戰術。
今年，人民幣對歐元等主要貨幣貶值約10%，直接放大了順差的美元價值。相比之下，美國儘管重啟貿易戰，向中國商品徵收平均37%的關稅，但美國的進口仍增長10%。這凸顯了中美模式的本質差異：美國雖然趨向保護主義，但其增長拉動全球進口；中國則反其道而行，通過順差「抽水」他國需求。
高盛經濟學家警告，這種溢出效應已從正向轉為負向：過去，中國1%的增長可拉動全球0.2%的增量；如今，卻會拖累全球0.1%。簡單說，中國經濟增長的「紅利」正變成全球的「負擔」。這種重商主義已引發全球連鎖反應，肉眼可見的不滿正醞釀新一輪貿易壁壘。
法國總統馬克龍剛剛結束在中國的訪問，一回國便威脅：如果中國不採取措施緩解順差，我們歐洲人將被迫在短期內採取強硬措施，甚至像美國一樣退出合作，例如對中國產品徵收關稅。
站在發展中國家視角看，這種「以鄰為壑」尤為殘酷。非洲和拉美本應借全球化實現工業化，但中國產能轉移讓它們淪為「廉價商品的傾銷場」。據世界銀行估算，今年中國出口為新興市場節省了2千億美元的進口賬單，卻導致當地製造業損失數百萬就業。越南和印尼已啟動反傾銷調查，泰國汽車業哀鴻遍野。歐洲的汽車巨頭如大眾和寶馬，在中國市場份額從2020年的60%跌到40%以下。貿易不應該是零和戰場，而是共贏平臺。轉向內需、開放市場才能化解「以鄰為壑」的詛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