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污染的長江(圖片來源:Getty Images)
今天想寫一點不一樣的內容。
最近從朋友圈得知,環保志願者張文斌被江西萬載的警方帶走了,根據家屬掌握的信息,警方稱張文斌涉嫌敲詐勒索。
我認識張文斌,是從2019年響水爆炸開始的。張文斌長期關注化工園區的污染問題,在事發後第一時間就抵達了爆炸現場。
我通過「彩色地球」的發起人周建剛推薦認識了他。在響水現場採訪期間,我們一直沒有見過面,幾天後我被召回北京,沒能再參與現場報導。
爆炸後第四天(3月25日)聽說,他被江蘇警方帶走,我也打電話給當地警方核實,報導了此事。當天下午,他被從派出所放了出來,根據傳喚證的內容,他因涉嫌「尋釁滋事」接受警方訊問,因為他在網路發布了關於響水爆炸核心現場的內容。
3年後,我們的第一次線下見面是在江西。當時我去報導鄱陽湖建閘的事情,參加江西省鄱陽湖水利樞紐環境影響評價公眾參與聽證會,他和讓候鳥飛的志願者等幾位也在現場走訪。
張文斌皮膚黝黑,個頭很高,開車載著大家一起走訪。我剛好蹭車,跟著他們環鄱陽湖走了一圈,採訪了村民、上岸的漁民、地方江豚、候鳥的保護機構等。
期間我們經過南昌市的像山森林公園,恰逢白鷺的繁殖季,我們一起在附近的一個小樓登高幾層,豁然開朗後眼前是密密麻麻的白鷺巢穴,長著繁殖羽的白鷺仙氣飄飄,像是武林高手一樣輕盈地立在枝頭和樹冠。那樣的畫面讓我覺得,生而為人,真是十分值得。
可能許多環保志願者也是因為這樣的片刻,才選擇去暗訪調查、奔走呼號。
張文斌主要關注化工園區相關的污染,之前參加過山西斜溝煤礦等多處現場調研。我接觸過不少志願者,許多都激情滿滿侃侃而談,張文斌不是。他十分內斂,如果你不提問他幾乎不主動開口說話,別人溝通時他也總是沉默著聽。
走訪過程中被一輛江西當地的車尾隨,我們也聊到了志願者和記者的處境。我說相比起來,記者還相對有保障,即便有衝突也能有背後的機構出面,幫忙協調,至少人身安全不是太大問題。但志願者好多都是單打獨鬥,沒人「撐腰」。
張文斌不這樣認為。他覺得自己在做正確的事,也很有分寸,即便真的身陷衝突和危險,許多的同行、夥伴和媒體也會給他「撐腰」,所以他覺得自己的安全也挺有保障。我心裏啞笑,但又生出一點佩服,周遭大環境的改變,好像並沒有讓他怯懦和畏懼。
然而現實情況是,當時一起走訪的幾位,除了我之外,都不同程度被江西警方聯繫和警告。好巧不巧,這次也是江西。因為還沒有收到拘留通知書,律師也還沒有會見,不知具體的案情如何。
希望張文斌平安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