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瀋羲竟毫無預兆地,忽然出現在故鄉。
（圖片來源：志清／看中國）
在道家典籍與中國民間傳說裡，修煉得道、肉身飛升的故事向來不少，而「白日飛升」更被視為修行圓滿裡最殊勝的一種結局——當事人能在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當場乘雲而去。東晉葛洪所撰的《神仙傳》裡，就記載了這樣一則發生在四川的奇事,主角名叫瀋羲。
一、路遇天兵 當場飛升
瀋羲本是吳郡人，早年遠赴蜀中(今四川一帶)學道。他的道術雖不算能服食仙藥、長生不死那一等級，卻精於消災治病,常年救濟貧苦百姓,一心不忘修行,日積月累,功德早已悄悄感應上天。
一日，瀋羲與妻子賈氏乘車前往兒媳卓孔寧家，走在半路上，忽然迎面出現一支奇異的隊伍——一輛白鹿車，一輛青龍車，一輛白虎車，還有數十名騎馬的隨從，個個身披朱紅戰袍,腰佩寶劍,手持符節，氣派非凡。隊伍中有人上前,開口便問:「先生可曾見過瀋道士？」瀋羲一愣,答道:「在下並不知道誰是瀋道士。」那人又道:「瀋道士,便是瀋羲。」瀋羲這才驚覺,忙道:「在下正是瀋羲,不知諸位尋我,所為何事？」
來人說道:「瀋羲,你平日治病救人,有功於世間百姓,又始終心繫修行大道,我們考察你的品行多年,自少至今,未曾有過任何過失——只可惜你陽壽將盡,算祿已到了頭,上天憐惜你一生的苦心篤行,特意派遣我等下凡來接你。」話音剛落,眼前忽然現出三位仙人,羽衣飄飄,手持符節而立,將白玉簡、青玉冊、丹玉字,一併授予瀋羲。瀋羲慌忙跪地接過,細看之下,卻見簡冊上文字古奧艱深,竟一字也看不明白。仙人又道:「奉天帝之命,今拜你為碧落侍郎,執掌吳越百姓生死簿籍。」
言畢,瀋羲夫婦便被請上仙車,乘雲而去。當時正在田間耕作的農人,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卻誰也猜不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就在眾人還愣在原地時,忽然一陣濃霧席捲而來,天地瞬間茫茫一片,待霧氣散盡,瀋羲與那隊仙人,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他原先駕車的那頭牛,兀自站在田間,低頭吃著青草,渾然不知自己的主人,已在剎那間,去了另一個世界。
二、四百年後 他忽然回來了！
這之後,整整四百年過去。有一天,瀋羲竟毫無預兆地,忽然出現在故鄉,找到了自己歷經數代的後人——瀋懷喜。懷喜一見到他,又驚又喜,說道:「向來只聽先人口耳相傳,說家中祖上曾有人修道成仙,今日竟真的親眼見到仙人回來了。」激動之餘,懷喜忍不住追問:天上的日子,究竟是什麼模樣？
三、天上見聞:老君賜丹 兩枚仙棗
瀋羲緩緩答道:「我剛升天之時,並未見到天尊本人,只見太上老君面向東方端坐。左右有使者傳達老君旨意,我卻始終沒有機會上前,親口向老君道謝,只能遠遠地默默跪坐一旁。環顧四周,只見殿宇巍峨,彷彿籠罩在層層雲氣之中,五色交雜,玄之又黃,竟說不出究竟是何等顏色。殿上侍者數以百計,大多是女子,男子寥寥無幾。庭院之中,長著珠玉之樹,灌木叢生,還有一群小小的龍虎,在其間嬉戲玩耍。殿堂裡時時傳出琅琅之聲,彷彿金鐵相擊,卻不知究竟是何物發出。殿堂石壁金光熠熠,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各式各樣的符文秘書,無一字能辨認。
「老君形體,約莫一丈來高,頭髮自然垂落,直至衣袍之上,頭頂與頸項間,隱隱透出光亮。老君端坐之時,有一玉女上前,手捧金盤,盤中盛著一隻玉杯。老君將杯中之藥賜予我,說道:『這是神丹,服下此丹,便可不死。』我與妻子各得了一粒,服下之後,連忙向老君叩謝。老君又賜了兩枚大如雞蛋的仙棗,對我說:『你且回到人間去,救治世間百姓。若他日想要重返天界,只需書寫符咒,懸掛於竹竿之上,我自會差人來接你。』說罷,又將一道仙方與一張符咒,一併交予我。於是,我便啟程回來了——誰知這一回來,人間竟已過了整整四百年。」
懷喜聽完這番話,只覺得匪夷所思,驚奇不已。瀋羲在後人家中,住了十幾天,便悄然離去,此後再也沒有人知道他究竟去了何處。而民間自此流傳開許多關於瀋羲的傳說,說他雲遊四方,曾在各地用那道仙方,救治過無數病患。
結語
一頭兀自吃草的耕牛,一陣突如其來的濃霧,四百年光陰裡不知去向的一位故人——《神仙傳》用短短數百字,寫盡了一場「白日飛升」最教人屏息的全部細節。瀋羲究竟去了何方,又為何偏偏選在四百年後,重返人間,只為說那麼幾句天上見聞,便又悄然離去?這些問題,古人沒有留下答案,如今讀來,卻依然教人心生嚮往。
參考來源:
東晉葛洪《神仙傳》卷三「瀋羲」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