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1之后--冬天里的春天


冬天已经来临了,春天还会远吗?

然而,那个春天对日暮途穷的本.拉登和塔利班神学士政权却无比遥远,就算熬得到春季,还会有什么神迹能拯救它的覆亡呢?再劫几架飞机去撞白宫、国会山?在空气里撒一把天花、麻风、脑膜炎的细菌病毒?在盐湖城冬季奥运会引爆汽车炸弹?类似的恐怖攻击都已曾发生并将继续发生。美国人民既然选择了迎头反击,他们也就决意承受这种焦虑和不安的考验。美国大报《纽约时报》也发表社论《生活在恐怖时代》,直言公众的知情权必须得到保障,该报强调,政府情报部门所得到的恐怖攻击信息,公众有权知道,即使这些信息是令人恐惧或含糊到令人费解,但是"全国人民受到惊吓和得到信息,要比幸福地生活在黑暗中为好"。

美国在911之后,确实存在着某种过敏性的"反恐怖症候群",也不乏民族主义的"原教旨主义者",简明地说,就是"爱国狂"。最明显的是911发生之初,各地出现了袭击和骚扰阿拉伯裔移民的个案,华盛顿附近郡县叫费尔法克斯(Fairfax),由于"美国在线"(AOL)高科技公司在这一带,此地去年曾被评为全美平均收入最富裕的郡县,按说这是高教育族群聚居的地方,但就在本地,有一间阿拉伯人开的古董店被人掷砖头砸碎了橱窗玻璃,砖头还写着侮辱字眼。我在电视新闻上看到这位店主(巴勒斯坦移民),一脸的委曲与无奈.....还有,西北航空公司某航班有几名阿拉伯男性乘客,遭到其他乘客强烈抵制,不肯与他们共机同行,航空公司不得不专为阿拉伯乘客另作安排.......另有带头巾的阿拉伯妇女在公路上驾车,被旁边的车辆以违规的动作挤出公路行车线......加拿大一所中学里发生了"愤青"殴打阿拉伯裔同学的事件......美国的一所清真寺外墙被人涂写了侮辱性的字句......

这些个案发生后,美国FBI联邦调查局当即发出紧急通告:骚扰阿拉伯裔居民是犯罪行为。总统布什鼓励在美国的阿拉伯人穿上自己的民族服装,"我们和你们站在一起"。

911之后,全美的爱国狂飙如疾风似海潮,所幸者,爱国主义在这个国家里并非至尊价值。什么才是超乎其上的神圣价值呢?不妨来看些实例费尔法克斯郡县的阿拉伯古董店,在橱窗被砸之后,巴勒斯坦裔店主收到了15束鲜花和50多张慰问卡片,还有的在卡片里夹了支票,另有很多慰问电话,有的来自遥远的南部田纳西州和中西部的内布拉斯加州。而这个县里的某位匿名者默默地给店主付了装修橱窗的费用......

美国有许多不同肤色的妇女,穿上了穆斯林妇女的披肩和头巾上街,以表达她们对不同宗教信仰和不同文化的族群的尊敬和支持。类似这种故事,在德国法西斯入侵波兰时曾经发生过,当犹太人被迫佩上星形徽记,一些非犹太裔的波兰邻居勇敢戴上同样徽记,以表同情之心。在意大利奥斯卡金奖电影《美丽人生》里也有近似的细节。还有,911之后两天,一位女性阿拉伯裔美国公民发现办公桌上摆着玫瑰花,另有慰问卡片,上书:"送给一个美国人。来自另一个美国人。"她打开卡片,泪洒当场......911事件之后四天,一穆斯林女学生戴着头巾和两个非阿拉伯裔的同学到先付款的自助餐厅吃饭,落座不久,女侍者走过来,23岁的女穆斯林以为"她要赶我们走",原来女侍者是来退还30美元的餐费,并告知餐厅决定给她们提供免费餐。女侍者还说自己不愿意看到战争,对穆斯林女学生勇敢地穿着民族服装而感动骄傲。女侍者一离开,女学生就哭了,一直到餐后,她流着泪离开餐厅,所有顾客都向她投注以同情和尊敬的目光......

马里兰州的清真寺被人抹上涂鸦,一高中女教师便联络几个朋友在这座清真寺外为伊斯兰教徒站了一个礼拜的夜岗......俄亥俄州的伊斯兰中心收到了非穆斯林美国公民的捐款.....加州圣地亚哥的伊斯兰中心收到大量慰问卡和支持信件,有个27岁的大学生给他们发来电子邮件,自告奋勇要为那些不敢出门采购的阿拉伯人代劳......一位巴勒斯坦裔医生说,911之后的第一个星期五,他去清真寺祷告,内心的疑惧却挥之不去,害怕被人辱骂,等他到了清真寺,发现门口集结着50多个基督教的牧师与教徒,他们打着表示团结和联合的横幅......这位巴勒斯坦医生说:"他们令我感到安慰,看到和平。美国的伟大不在于他的军事和科学的强大和先进,而在于珍藏于这个国家大多数人民心中的精神。"
(文章仅代表作者个人立场和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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