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顾二战胜利60周年:中国人让犹太人感受到尊严


中国最东北的省会城市哈尔滨的近郊,一座被称作“皇山墓地”的公墓中完好地保存着远东地区规模最大的犹太人公墓。

  公墓入口处,犹太风格的大门连接着由葡萄藤搭成的甬道,两侧是600多个保存完好的大理石、花岗岩墓碑。列文、考夫曼、奥尔梅特……刻着犹太人名字的墓碑和不远处成百上千的中国人墓碑静静地比邻安息。

  黑龙江省社会科学院犹太研究中心副主任李述笑介绍说,哈尔滨曾是犹太人在近代远东地区最大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肆虐欧洲的反犹浪潮妄图灭绝犹太民族的时候,哈尔滨曾一度成为远东地区最大的犹太人聚居中心,居住人数最高曾经达到2.5万人,并具有完整的社会体系。

  亡命异乡的岁月不堪回首,但和奥斯维辛等等“死亡集中营”相比,哈尔滨、上海等中国城市,却仿佛是数万犹太人在纳粹反犹浊流中一叶漂浮的“诺亚方舟”。多年来,来自世界各地到哈尔滨“寻根”的犹太人,逐步揭开了几十年前一段尘封的历史。

  今年已是74岁、原居中国的犹太人伊萨克·夏皮罗重游故地时回忆说,在他幼年的记忆中,经常去的糖果店、商场和外祖父的工厂里都有很多友善的中国人。 “在他们当中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外国人,我们说中文也说俄语,吃西餐也吃中国菜,学校里有犹太人也有中国孩子。尤其是中国节日里,我和其他孩子们都会一起去看穿着花花绿绿衣服的人耍把戏、踩高跷,和他们一起吃糖葫芦。”

  随着1931年日本入侵并占领中国东北,一系列由日、德法西斯党徒支持的反犹活动日渐猖獗。法西斯党徒频频冲击犹太人的商店、学校,打碎犹太会堂的玻璃,绑架勒索犹太富商。

  夏皮罗的母亲就给他讲述过当时令人震惊的“卡斯普事件”:1933年8月,哈尔滨著名的犹太富商、马迭尔宾馆经理约瑟夫·卡斯帕之子西蒙·卡斯普-- 一位出色的钢琴家--在携女友(夏皮罗的母亲)外出途中遭绑票并被杀害。事后,哈尔滨和上海的犹太社团曾就此事向日本外务省提出抗议。哈尔滨犹太社团为西蒙举行了盛大的葬礼,犹太人、中国人和其它国家侨民参加了这一葬礼,并高呼反对日本当局,要求惩办凶手的口号。

  随着迫害活动的加剧,大批犹太人纷纷从哈尔滨辗转迁移到中国其他城市。从1933年到1941年,仅上海就先后接纳了3万多名来自欧洲的犹太难民。除数千人经上海去了第三国,到1941年12月“珍珠港事变”爆发时,仍有大约2.5万犹太难民栖身上海。中国当时接纳的犹太难民比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南非和印度所接纳的犹太难民的总和还要多。

  夏皮罗曾对记者说,后来他母亲移居美国,离开中国后还时常会回忆起那段终身难忘的岁月。“母亲告诉过我,即使是在最艰难的日子,中国人自己也处在民族危机之中,他们对犹太人的友善和帮助从来没有间断过。中国人是让人钦佩的民族!”

  史载,“八一三事件”后,日本侵略军占领上海。在这种困境下,上海市民仍然克服种种困难接纳了大批欧洲犹太难民,并给予了无私接纳和真诚帮助。上海市民,特别是欧洲犹太难民聚居的虹口地区市民纷纷腾出自己的住房给难民居住,中国医院收治了许多犹太难民,抢救了其中不少人的生命。

  上海社会科学院犹太研究中心副主任王健说,几乎所有在中国的犹太人都熬过大战幸存下来,靠的是彼此团结互助以及世界各地犹太人以及中国人民的帮助。

  中国著名犹太学者潘光认为,是共同的磨难将两个伟大的民族紧紧联系在一起。

  犹太人没有忘记当年的中国朋友、邻居和所有帮助过他们的普通中国人。如今,散居世界各地的原居中国犹太人纷纷建立联谊组织,如美国的上海犹太居民联谊会、黄包车联谊会,以色列的原中国居民协会。他们定期举行联谊活动并出版各类刊物。

  2004年6月,以色列副总理奥尔梅特曾专程到哈尔滨犹太人公墓祭扫祖父母和亲友。他说,“感谢你们保护好我们家族的过去,并让在这里的犹太人感受到尊严”。

  同年9月,一百余位原居中国的犹太人及后裔来到哈尔滨拜谒先人,他们把中国视为再生之地和第二故乡,因为中国是“一个给了我们健康童年、幸福青年以及高贵人格的国家”。

  多年来,哈尔滨市一直投入很大力量保护犹太公墓,并于2004年开始修复远东地区最大的犹太会堂、犹太中学、犹太医院等典型犹太人建筑。现在,“皇山墓地”中每个犹太墓碑主人的名字和墓碑的照片都被公墓管理者放在网上以供其世界各地的亲友查找。上海市政府也在虹口建立了二战犹太难民纪念碑,并向公众开放了犹太会堂。

  哈尔滨犹太公墓的工作人员李芳斌说,每年清明,在这个中国传统的祭扫先人的重要日子,公墓工作人员都会用清水擦洗过每个写着希伯来语和俄语的墓碑,再摆上一枝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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