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春泉:我的弟弟马加爵


马加爵杀人是非常严重的罪行,他的犯罪给四个受害者家庭造成了极大伤害,也给我的父母亲人带来了巨大的痛苦。我们怎么也想不明白印象中那个善良宽厚的马加爵为什么变成如此残忍的一个人,很想亲自问他为什么变成这样,但直到他被执行枪决我们也未能跟他对上话,连他的尸体也见不到。

  逝者已矣,我父母最大的希望就是这样的悲剧不再重演,但愿从此后不会再有第二个家庭的孩子走上这条不归路。我现在把我记忆中的马加爵写出来,是希望人们能够从中得到启发,防止悲剧重演。

  1985年5月,我最小的弟弟马加爵出生了,当时农村刚刚实行包干到户,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所以家里稍微好过一点,父亲在他一岁时给他买了唯一的玩具 --小钢琴。经常有一帮小伙伴追着他玩小钢琴,这个玩具给他的童年带来了许多欢乐,就算读大学了,放假回家他也要弹上几曲。

  小弟一岁多还穿开裆裤的时候,就会爬上灶台盛粥给父母吃。六岁时就会说“我小时候……”的故事。他年纪虽小,说起话来却象个大人,我们说他:“你还没三堆牛屎高,说话却这么老娘。”我们叫他“老衲衲”(不过他上初中后就不这样叫他了)。

  1987年我上了初中,那时是走读(小弟读初中时才是住校),傍晚我做好饭菜一个人先吃去上晚自习时,三个弟妹经常还在外面玩,那时候小弟是很贪玩很活泼,无忧无虑的。那时改***革开放不久,家里经济状况还过得去。

  1988年后家里就困难了,建房子借的钱没还完,生意却难做了:一来做的人多了;二来税重了;三来是父亲太老实,去要货时人家给多了他送还去,人家多找了钱他送还去,而奸滑小人拿了货不给钱他却不知道,村上人都说他“傻”,我上高中时父亲做生意已亏了好多钱。那时我和妹妹睡一间房,两个弟弟和父母睡一间房,(我上大学后父亲把装粮食和杂物的房子隔成了两间,父母与弟弟们才分房睡了)。父母经常为钱发愁却刻意不让孩子们知道,而小弟因为和他们同一间房就知道得比我多,小弟自己很节俭,也叫我们哥姐节俭。后来父亲不做生意了,妹妹也辍学回家和父母一起帮小老板烫裤子,我上大学时国家征收土地家里分得些钱,父母得以送我上大学。我高中后住校在外很少回家,对父母的艰辛没有小弟体会得深,他写信对我说“姐姐……懂得你有你的难处,例如同学过生日,同学邀请去游玩,去访老师,组*织参观,看电影等,不去不好意思,去了又花钱,我想得对吗?但是我仍然相信你做不到节约的,凭你读高中时我的认识,你确实不节约,如果我(说的)对,请你尽量节约,如果我的预想是错的,你就别在意,好吗?……95年10月30日”。

  小弟读小学时很贪玩,和他同龄的有个孩子很安静,学习比他好。后来两个人都上了初中,小弟收心了,学习反而比那孩子好。高考时小弟考上了重点大学,那孩子却只考上大专。小弟一直爱好打球等体育运***动,身体很健康,只是在高中时曾被篮球打得右眼眉头红肿出血,而那孩子极少运***动。身体比小弟文弱。我们经常以他们两人为例说明人不能死读书,要适当体育运***动,使左右脑都能得到锻炼,“两条腿走路才走得快走得稳”。小弟的动手能力很强,家里如电灯、煤气灶、收音机等东西坏了他都会修好。

  有人以为马加爵在家里最小,最得宠,错。我们这里流行一句话:“第一金,第二银,第三第四满地滚。”我们小时候都是各找各的同龄伙伴玩,父母又忙于生计,小弟并没有得到哥姐和父母的太多宠爱。我是奶奶的头孙,从小被一大家子人捧在手里宠,物以稀为贵嘛,但小弟出生时已有了数个堂兄弟,所以没有特别得宠。又因为他太懂事孝顺,俗话说:“不哭的孩子没奶吃”,所以平时也没有特别注意他,只是他考上了重点高中和重点大学时把他抬举到一个高度给后面的堂弟妹做榜样而已,我们都对他很放心,在心里疼他却没有完全表达给他知道。我和大弟的衣服什么的都得买新的,妹妹和小弟捡我俩穿旧的穿,我俩在家里时经济还可以,等到我俩住校在外时家里经济就困难了,我俩对小弟说:“哥哥姐姐对不起你,把父母的钱都花完了,又没有本事挣多点钱回来做补偿,真的很对不起你。”他说:“不要紧的,我不在意,其实没什么的。”妈妈问他:“家里穷,在学校有没有人看不起你?”他说:“没有,大家都是重点大学的学生,不会看不起的。”问他在大学和老师同学相处得如何,他说很好。

  我们四姐弟中小弟最少挨父母打骂过,不是因为他最小,而是因为他最懂事孝顺,他从不和父母顶嘴,也没做错什么事让父母生气。有时候父亲叫他做一些不太合理的事他也无怨言地去做,比如有一次姨来我家走亲戚,姨要帮他洗澡(当时他已6岁已会害羞)他眉头一皱不愿意,父亲说:“你就让姨洗一次吧。”他就同意了,姨帮他洗完澡却说:“十二啊,这么大了还要姨帮洗澡。”他也没辩解(他排行十二)。他在给我的一封信中说“姐姐……每个星期我回家后都去奶奶房里和奶奶说些高兴新鲜的事情,丰富她的精神生活,做一个尊敬老人的中学生……听奶奶说你上高中时也每次回家都去跟奶奶说说话,把一些情况告诉奶奶,当时奶奶很激动……现在奶奶身体是健康,一切都满足她的需要,只是很挂念你……1995年5月21日”。他在另一封信中,写道,“姐姐……我只觉得我们的父母太伟*大了,给我们的已太多,每次星期五晚上,见他们在灯光下无精打彩的样子(虽然极力掩藏,我还是能看得出的),真是百感交集,有时真想日夜看书,日夜学习,提前参加中考,最可能早地报答他们,不过,我抱歉地对你说:我的实力还不怎么好,非常需要努力刻苦!……96年6月1日草”。

  父母一辈子胆小怕事,说“枪打出头鸟,凡事莫出头”,忍气吞声消祸灾,小时候我们和别的孩子矛盾,父母总是批评我们,而从不说别人家孩子的不是,他们怕得罪别人。父亲给我们讲过几次《乌衣巷》的故事,里面有诗曰,“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宰相肚里能撑船/让他三尺又何妨”,最后一次讲是 2001年春节。父母总是教育我们对人要宽容忍让,怕我们得罪了别人引来祸灾。父母还不让我们随意讲话,说是“祸从囗出”,“隔墙有耳”,如果再来一次文化大革*命一句无心的话都可能被批斗,不给说社会不好的话,不给说别人不好的话,不能说自己好的话,要谦虚忍让,等等,诸多限制,使得我们有点怕说话了。其实小弟在五年级以前很贪玩,也很爱说话,说话很老娘,他从不欺负别人却也不允许别人欺负自己,就算比自己大的孩子欺负他他也敢反抗--因此被人说他“顽皮”,父母的忍性教育在他五年级时发生了显著效果,他变得不贪玩了,话不多了,也没人说他顽皮了,不过在家人面前还算开朗。

  小弟上初中后我们认为他长大了,更懂事了。学习又好,从不惹事端,我们对此很满意,从没想到过他快不快乐。现在翻看他那时写给我的信,我很是心酸“姐姐……我觉得我的学费很多,我又没有学到那么多的知识,我再也不贪玩了,我一定用心学习,要考上重点班,不能让你辜负,不能让爸爸妈妈失望,……这个学期是我上小学最后一个学期,……我不能老是玩了……”“姐姐……我的学习情况蛮好的,但有时会走神、说话,真担心老师发现,我以后一定改正,请姐姐放心/我现在心情别无忧虑,只觉得做父母的实在太悲惨了,妈妈日夜继续地干,有时干通宵,多么可怜,换来的几个钱又象被迫又象情愿被我们夺去,为未来?为后代?为尽责?还是为了慈爱,真叫人难以想象,是想说他们傻,又不忍心说出来,心里总留着愧疚,从不消失,但又能怎样呢?只能用他们梦寐以求的成绩来报答了,就此一路,独一无二,我真应该化悲痛为力量努力学习,让老人家得到安慰!绝对应该!……95年9月7日”“姐姐……我得了段考全年级第一名……政治考了81 分,而全班最高的得了94分,历史得了90分,而全班最高得了98分,我真佩服这些同学,我相信我也能这样因为我曾经得过,但它的背面有很多的痛苦,也许我再也承受不起那么重大的压力……而是说我要遭难了,为什么呢?/也许你懂了,更可能你没懂/……一定会激起别人很大的气愤!不是想打架,而是想赶上我,超过我,特别是别的重点班的同学,正怀着一股很大的劲努力学习,6点钟几乎个个重点班的教室都亮着,十分叫我害怕,那光是多么地强,我忍不住抚一下眼睛,也许我怕了!这是实话,他们早就起来学习了,他们一定坚持到期考,因为他们的确太气愤太伤心了,这一定是被“逼上梁山”的产物,一件可贵的产物/……而我的行动呢?我落后了,平时轻松过日,其实任务很重,就是如果期考成绩变差,同岂不让人取笑、老师冷谈了?既然这样,我已多次下决心,但不久就忘得一干二净了,为此我很苦,想求姐姐帮我一把,我该怎么办呢?离期考的日子只有6周时间了,要不立即“动手”,我看是很风险的,特别是我的脑又不如别人,所谓“笨鸟先飞”,而我却“后飞”,我真的很急,但我自己常常情不自禁总想去玩,请姐姐讲重要的道理,后果怎样,及一些学习途径,无论哪一科都行,我现在十分需要别人帮我,就在这里停笔吧,别忘了劝我……95年12月1日”96年我毕业参加工作,小弟在当年10月份给我的一封信中说“姐姐……我现在头脑里一点营养也没有,我想学习但学不进去……为什么我总不自觉地想说话……姐姐,帮帮我……我不能辜负了父母对我的期望……”

  小弟在初中时也曾写信问过我如果遇到对自己不公平的事或别人的无端谩骂指责怎么办?我回信告诉他学马*克*思一样当抹蛛丝一样的抹去,不去在意他,让伤害你的人自惭形秽,自动改正。后来我回家父母和妹妹告诉我说:小弟常劝他们:“如果有人伤害了你,不要悲伤也不要失望,因为这是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是很笨的。”他也曾问过我人为什么活着?我写信告诉他做一个人是有责任的,应该为了爱自己的人和自己爱的人好好生活。他在一封信中说,“ 姐姐……你在学校里一定常想起我、我们、我们整个大家庭吧?当你看到一些反映家庭生活的名篇后,一定会象我一样自然从眼睛里流出泪水来……想起来就想盖着被子大哭一场,或者回家跟爸妈。我在一夜曾说:人,最大的缺点是感情,他使人流泪,他使人痛苦,他使人悲哀;人,最大的优点是感情,他使人欢笑,他使人幸福,他使人愉快……95年1月16日”

  我相信小弟已度过15岁的迷惘期,长大定型了,就放心多了,他上高中后我跟他就很少通信了,但每次回家见面总会谈谈心。我问他:“你找到自己的学习方法了吗?”他说:“找到了。”我问:“你问过我的问题你想通了吗?”他说:“想通了。”大弟告诉我,小弟经常劝他节约用电节约用水节约用钱,还说:“哥啊,你已经十八岁了,应该对自己负责任了。”我四姐弟上初中以前对父亲都存在一些误解,因为母亲看起来付出总比父亲的多,那时父母闹矛盾总认为是父亲不对,但长大以后我们的想法就改变了,2000年两个弟弟在父母闹矛盾时不再象从前一味倒向母亲,而是说:“妈妈,其实你也有错……”当时我心里就想:男人毕竟理解男人。妹妹和父母对我说,小弟交友正常,还去几个中学同学家过夜过。他经常劝妹妹和父母想开点,家里穷点没什么,穷是通过努力可以改变的,一家人平平安安、快快乐乐才是最重要的。2000年我回家过年,我和妹妹还没出嫁,大弟当兵回家探亲,一家人你做饭我洗菜分工做家务,谈谈笑笑、其乐融融,当时小弟说:“如果能够永远这样多好啊!”可惜好景不长, 2002年妹妹远嫁他乡,大弟复员后在外打工,2003年春节只有我和小弟回去,我又因孩子拖累难得和小弟说上几句话。今年春节连小弟也不回家了,他说要学计算机,后来母亲打电话去他又说其实他想回家,母亲说:“那你就回来吧。”他说:“还是不回了,我已经报名了。”我因自己在大学时也留校过年过,觉得自由自在的,挺好,所以认为这没什么。

  小弟每次从学校回家不见父母总会去田地里找,帮父母干农活。奶奶叫他做点什么事他二话不说都去做。邻居或村上的人晒谷子等在外面下雨了,他看见总帮忙收;看见老人背重东西等他总会上去帮忙。他考上重点大学时,村上的孩子去问他学习方法他总是不厌其烦地解答,问他要书他也给。执行死刑后我对母亲说;小弟的校友对中国青年报的记者说小弟很热心,有大一新生搬到他宿舍时,他会帮新生整理行李,隔壁宿舍的电脑坏了,他就在一旁帮忙。妈妈哭着说:“他就是这样的人。”

  小弟挺听我的话的。我们家人没有写好字的天***赋,字写得象鸡爪,我自己坚持练字也叫小弟坚持练字,到大学时他写的字与初中的相比有了很大差别。我跟他说在大学可以谈恋爱了,他说穷怎么谈,我说并不是所有的女孩子都爱钱的,他说班上有很多人也没有女朋友。我告诉他对两性关系不能随便,要想到你的母亲和姐妹也是女人,那种随便的女人很危险,是沾不得的,对良家妇女你要负责任,除非你打算和她过一辈子,否则不要超越界限,他说:“我知道。”去年考研前我打电话给他,是别的人接的电话,对他喊:“马加爵,电话,是个女的。”他远远地应道:“是我姐姐。”我就确定除了我和妹妹没有别的姑娘打电话给他。

  小弟替家人着想甚至有些过了头。放假回来时母亲特意买好菜他却说:“我又不是什么大官,没必要待我这么隆重。”母亲夹好菜给他他夹还给母亲说:“我在学校比家里吃得好,妈妈,其实你比我更应该吃好菜。”甚至为了让母亲吃那些好菜他还会说:“自己不吃却让人家吃,我要生气了。”父母给钱给他他也推三推四非要父母强行给他他才要,说:“我不缺钱。”大弟打电话去云大给他,他说:“哥,如果没有什么事就不用打电话来了,免得花钱多。”去年他贷款下降了三千元,我每个月寄100元给他,他却说:“姐姐,如果不方便就不用寄来了,我不缺钱。”(他知道我失业了,经济状况不好。)

  我每两三个月打一次电话去云大给他,跟他说得最多的就是要他注意身体,家里没权没钱一切只能靠自己,讲找工作和赚钱的艰难,叫他多学点东西以后挣钱容易点,我还叫他考研究生。考研过后母亲打电话问他难不难,他说:“不难,只有一道题稍微难一点点。”年三十晚他还笑呵呵地打电话给父母说在班主任家吃年夜饭。云南大学从来都没有寄马加爵的成绩回家,小弟在云大的情况都是他怎么说我们怎么听,家里和云大在案发前是“老死不相往来”的。

  今年2月6、7、8号我在早7:00,中午12:00,下午6:00,夜10:30打电话去给他,但都没有人接,我以为他们宿舍的人都去外地实习去了,所以没再打电话去。2月25日接到通知他涉嫌重大刑事犯罪,我们真象遭遇了晴天霹雳。我们对他被捕后的情况都是通过媒体了解的。他只在6月8日给我回过一封信。回信中说我送他的那首张九龄的《感遇》对他重新思考人生是有启发的,还说“对我自己的事我不愿多作解释,就让他成为过去吧。只是,在开庭的时候见到姐姐的那一刻,我是锥心之痛!我最敬爱的亲人们哪,我是多么地爱你们啊……姐姐,家里的情况好吗?本想交待你几句的,但我知道就算我不说你也会尽自己所能,对吗?……我要把最美好的心愿祝福给你们……(写到这里,我想哭)……”。

  我只是在法庭上远远地见过他,没有能问他蜕变成杀人犯的来龙去脉,所以他停留在我的印象中还是那个原来的弟弟,他是多么重亲情的一个人啊,为了亲人他是什么都可以忍受的,为什么当时他会做出这种灭绝人性的事来?

  看了他中学时抄的一些笔记,“悲观是一种毁灭,乐观是一种拯救”、“宁可人负我,切莫我负人”、“艰苦成百事,忍气值千金”、“事无三思终有悔,人能百忍自无忧”等等自律和与人为善的勉励之词;想起2001年春节他买回挂在床头的“忍”字条幅“宽宏大度忍为高/遇事三思乃英豪/流言蜚语由他去/忍气饶人祸自消”;想起今年三月份中央电视台播出的采访他大学老师和同学的片段,其中有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说,“马加爵在圈子外面的人面前显得内向,在圈子里面还是挺开朗的,在没发生这个事之前,我们都认为他这人还是挺不错的”;想起法庭上刀法官宣读精神鉴定时说到:经调查发现马加爵幼年成长史无异常,未发现有违反校规、打架斗殴、说慌等不良习惯,我就更加想不通小弟为什么变成了“杀人恶魔”?

  我是当局者迷,读者为局外人,也许能看得出马加爵为什么变成“杀人恶魔”。希望大家共同行动起来,防止再出现马加爵杀人这样悲惨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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