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爱一个人可以爱得这么深沉


他是一家小型建筑队的包工头,常年在外揽些建筑活儿,整日忙得不可开交顾不上家。他是个硬汉子,能吃苦,性子也倔,做什么事情都是风风火火的,是个典型的“粗线条”。风风雨雨在外面打拼了十几年,据说他的存款正逼近6位数。

但天有不测风云,在他“知天命”之年准备回家颐养天年时,却突然被查出胃癌晚期,一个生龙活虎的壮汉就这样被病魔遽然击垮,想想自己拼死累活折腾了大半辈子却没享半天福,他不禁涕泪纵横。“幸亏他手里有俩钱,这病要是摊在咱们身上还不是眼睁睁地瞅着等死?”人们同情之余又不免为他庆幸。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所有人都难以置信无法理解。病情被确诊的第二天,院方便为他下了住院通知。他却死活不肯接受治疗,任家人和院方如何苦苦相劝也无济于事,说急了,他便态度蛮横地吼道:“我已经是被医生判了‘死刑’了,花再多钱有什么用?”这样他不顾家人及医生的劝阻硬是出了院。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临出院前院方给他开了好多好针好药让他带回家,他却无动于衷,而是一意孤行专挑那些价格便宜的中草药。

这件事很快便成了人们街谈巷议的焦点,人们都扼腕叹息背地里骂他是个要钱不要命的守财奴。也有人绞尽脑汁地猜测个中缘由,最后煞有介事地得出结论:别看这些年他在外面挣了大钱,可他一分也没撇下,因为他在外面找了女人了,把钱都抛在女人身上了。都说男人一有钱就变坏,他这么有钱怎么会看得上家里那个人老珠黄的黄脸婆呢?

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些话很快便传到了他妻子和儿女们的耳朵眼里了。是啊,他在外面常年揽活儿,别人不欠他的,他也不欠别人的,再说他整日省吃俭用的怎么会没钱呢?他一定是把钱都挥霍到女人身上了,以至于自己得了绝症却无钱治病!

于是,在他生命最后的那段日子里,妻子对他横加斥责,儿女对他也是冷若冰霜,尤其是妻子,常一边给他端汤送药,一边咬牙切齿地骂道:“你这个死鬼,都把钱扔到哪个狐狸精身上了,虽说家花没有野花香,可到头来还不是我守在你身边没日没夜地侍候你?”

面对妻子的斥责和儿女的白眼,已经病入膏肓的他总是痛苦地把头别过去,忏悔般地偷偷抹一把泪。他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人世,但他不想做任何解释。他已被魔夺去了健康和威严,他怕自己心底的那个秘密一旦揭出,他会无法左右事态的发展,所以能够选择的只有沉默。

他最后的日子就是这样在世人的嘲笑和家人的鄙弃中度过的,终于有一天他的生命走到了尽头。临终前,他哆嗦着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张发皱的存折交给妻子,存数额高达8万元,是他这几年全部积蓄。

他深情地望着妻子,说:“这几年我挣的钱我一分也没乱花,都在这儿了。这些年我东奔西跑,挺对不住你的。”妻子一下子惊呆了,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误会了丈夫,泪眼婆娑地说:“你咋舍命不舍财呢,还是看病要紧呀!”

他惨淡地笑了笑:“我这种病花再多的钱也是白搭,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钱打了水漂,自打我查出病的那天起我就打算好了,得多留些钱给你养老用,儿女们也不容易,还是自己手里有几个钱心里头塌实。”

两双枯瘦的手紧紧攥在一起,仿佛穿越了几个世纪,久久不能分开。一双手正在另一双手的紧紧相握中慢慢变凉。

在生命的最后,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再尽一次自己的责任,以便让爱妻下半辈子生活得更好。他留给妻子的不仅仅是那几万块钱,而是一颗滚烫的心!

原来,爱一个人可以爱得这么深沉,在误解与冷漠面前仍像煤里的火焰深蕴其中,如河底的水流奔腾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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