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不忍则乱大谋

2008-12-30 23:33 作者: 一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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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不忍则乱大谋",语出《论语·卫灵公第十五》,原意是劝人要:忍下小愤、小怨,以成就大而长远的事业。叵耐不能忍小以弃大的事体,史迹斑斓都在!

鲁僖公七年(西元前六五三),周天子·惠王驾崩,太子郑(尔后的襄王)不敢为他正式发举丧事,因为怕弟弟王子带(大叔带)来跟他争夺王位,只得向齐国求助。

春秋五霸之头的齐桓公当然要入觐勤王(指君主制国家中君王有难,臣下起兵救援君王)了,于是,第二年由他发起,以鲁僖公带头召集了宋公、卫侯、许男、曹伯等等,在现今的山东濮县西南五十里的洮地会盟勤王,才巩固了太子郑的政权、才正式为惠王发丧举哀。

这样的王朝实在可怜到一点尊严也没有了!可是,王子带还是放不过哥哥,僖公十一年,勾结了京城附近的戎狄入侵王城,烧了王城的东门。亏得秦、晋联手勤王,才把局面稳住。

第二年,天子大怒,把王子带打得投奔齐国。不过,事情并没有完了,因为从此戎狄看破了周天子的手脚,搞得年年兵连祸结、民不聊生,《左传》这样记载:

十二年春,诸侯城(驻防)卫·楚丘之郛(外城),惧狄难也。又,是年冬,齐桓公派管仲使周以调解戎难、派隰朋使晋也是调解戎难。十三年,鲁僖公又带头召集了齐桓公、宋公、卫侯等,因为淮夷入侵了杞国,而大会于卫国濮阳县的咸城,认真商讨保卫王室的事;于是,决议由齐大夫仲孙湫统帅联军戍周......

为了一己的私利,使得中原没有一天有安宁的日子,真是罪不可逭了;然而,二十二年,周大夫富辰基于同胞手足之谊,居然劝谏天子:"《诗经》上说:‘连邻居都得和睦相处,何况亲如手足的兄弟呢?'陛下和令弟都处不来,无以为天下的表率;这样怎能怨诸侯之不睦呢!请陛下召回令弟,让天下人知道您的宽容与王者的高度。"

这话对吗?王子带又不是平民百姓,他可是一个祸国殃民、老想篡位的流亡王孙,怎么可以让他回国?齐桓、管仲收留他,没有将他引渡回去,这种不识大体的作法,就是孔子讥刺:"管仲之器小哉"的着眼所在。

可惜富辰只知姑息之爱,而不识长远的立国根基处;同样地,周襄王接受了不该接受的建议,也显现了见识、眼界之不足,不能成就一代令主而中兴王室的格局。

果然,王子带回国之后,居然勾搭上皇后隗氏(她是狄人的女儿。周襄王为了不满郑文公对他的怨怼,竟然联合原是仇家的狄人攻打郑国,事成之后为了报恩,才立隗氏为后,真是悖乱不堪!),又勾结奸人颓叔、桃子偷运狄军袭击襄王。

襄王只得出奔到河南巩县的坎欿,才被王室的亲戚收留了;接着又逃到了郑国要求庇护,被郑文公安排住在郑的汜县(才联合狄人来攻打人家吗?反而投奔人家,真不知尊严何在)至于满朝官吏、包括富辰在内,都成了俘虏。当时的史官乃大书:"天王出居于郑,避母弟之难也;天子素服,口称不德。这是对失去自尊的王者儆诫之礼法呀!"

这可给了晋文公争霸的机会了!因为秦穆公看准了时机,准备派兵协助襄王回国,一旦成功,那就是诸侯的盟主、成就了霸业了;于是,狐偃劝晋文公说:"成就霸业,莫如勤王,机不可再!"晋文公是何等的雄主?乃即刻出兵:右师围温(周天子的都城之一),左师入汜县接驾。鲁僖公二十五年,终于杀了王子带。

清高士奇在他的《左传纪事本末》里慨然说:"卒有隗氏之通,再挑狄祸;襄王出走,鄙在郑地者逾年。小不忍则乱大谋,富辰安能辞其责哉?"是千古定论呢!

月前新闻报载:泰国前总理戴克辛及其夫人普查蔓,被英国政府无预警地取消签证,又被菲律宾声明拒绝对他的政治庇护;曾经是富可敌国的总理,却成了惶惶然的丧家之犬,真是孰令致之?

专家的分析,其原因有:一是二○○六年九月,他在意气风发之余,竟然不顾政变的谣传"毅然"出访联合国;还来不及在联合国演讲,就因谣传的政变被推翻了!二是去年年底,由他支持的"民主力量党"赢得选举,新政府还来不及把司法、政治上对他的障碍排除,他又沉不住气,意气风发地跑了回去;吓得他的政敌宋提将军等又联合起来,一反扑,他只得终生流亡海外了,"等是有家归未得"。

为什么杜鹃老在耳边啼呢?唉,"小不忍则乱大谋"戴克辛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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