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一专栏】东方之珠的明天:论香港危局(上)

2015-03-17 12:28 作者: 王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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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中国2015年03月17日讯】香港位于世界前列的金融贸易自由港,是仅次于伦敦和纽约的全球第三大金融中心,也是亚太地区重要的航运枢纽和最具竞争力的城市之一。香港是中西文化交汇之地,并有东方之珠、美食天堂和购物天堂等美誉。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香港经济和社会迅速发展,不仅成为亚洲四小龙之一,也是全球最富裕、经济最发达和生活水准最高的地区之一。香港作为亚洲重要的金融、服务和航运中心,以廉洁的政府、良好的治安、自由的经济体系以及完善的法制闻名于世。根据《华尔街日报》和美国传统基金编制的权威《经济自由度指数》报告,自指数1995年推出以来到2014年的20年,香港的自由度一直位居世界首位。

而今天,辉煌的表面下,香港正面临空前的危机。在中国大陆改革开放之后,香港受大陆影响程度日益加深;尤其是2008年世界金融危机之后,香港更加依赖大陆经济。随着大陆全面崩溃,香港将直接受到冲击,随着中国大陆崩溃。

香港崩溃可以归结为两个主要方面,经济崩溃和社会崩溃。双重崩溃后,香港大多数民众将面临极其严峻的生存困境,严重程度在香港历史上前所未有。

楼价崩盘是经济崩溃的最显著标志。目前,香港楼价居于世界顶端,远远超出香港人的收入和支付能力。香港楼价既受人多地少的影响,更主要是因巨额资金聚集香港而推高。随着大陆崩溃,经香港进入大陆的资金血本无归,也意味着香港金融系统崩溃;同时,剩余资金也迅速离开被大陆拖垮的香港。相当一部分金融投资行业的中高级外国雇员离开,既导致香港人口减少,也将导致中高档出租房屋空置。本港大量中高收入人员失业,大量中低收入服务业人员也跟随失业,无力负担沉重的房贷和房租。在资金全面撤离和大量人员失业的情况下,楼价下跌深不见底。按照美元计算,居民楼价跌幅将超过95%,一部分跌幅将超过99%。另外,大多数商业写字楼和高档商铺将成为空楼和空铺,运营和维修维护成本难以收回,也难以转作他用,价值更无从谈起。

楼价的背后是产业经济。香港人多地狭,资源匮乏,只有少量渔业,大部分农产品依靠进口。在大陆实施血汗工厂政策后,大部分香港制造业转移到大陆,只保留一小部分,香港的制造业已经事实消亡。香港集中在第三产业,尤其是高价服务业。在大陆血汗工厂的出口导向阶段,香港成为中国出口的主要转运港口。香港贸易服务行业持续发展,负责出口的集中运输、法律法规、商务谈判、设计等等技术含量高的环节,从中获得较高的收益;大陆工厂则主要负责产品的生产,低价供应产品,给较高知识的环节提供主要的利润空间。

随着大陆积极开始招商引资,香港的金融行业规模急剧扩大。香港成为第三大金融中心,仅次于纽约和伦敦。2008年金融危机后,美联储三轮大规模QE,制造出天量的美元,其中相当一部分涌入中国。香港作为中转站,资金极度泛滥,金融业空前繁荣。

另外,随着大陆经济增长,权贵和富人手里的资金急剧增加,越来越多的人到香港购物,催生大量针对大陆富裕人士销售的中高档商品的商铺。美联储QE后,大陆权贵手中的外汇急剧增加,疯狂购买奢侈品,支持香港中高档商铺的繁荣。

大致上,香港经济已经集中到金融、外贸和商业等高收益服务业,而过剩的资金和高收益服务业支持香港房价。

随着大陆崩溃,香港经济也随之崩溃。2008年,4万亿出台是个重要转折标志,大陆快速转变为借债经济。通过所谓政府投资和扩大内需,中国经济放弃出口换汇,直接转向内部消耗。由于出口急剧萎缩,加之利润微薄,同时实施全面内耗政策,必须通过借债维持经济运转。天量的国际资金流入中国大陆,为大陆的借债经济提供强有力的支持。大陆企业通过香港发行企业债,数年时间累积高达11000亿美元。

借债经济的问题是,各级政府借债成本急剧增加,推高房地产价格,并进一步提升整个社会的运转成本。从2013年开始,由于债务急剧增加,即使外资持续进入大陆,也难以维持巨大的债务,社会资金链断裂导致利率骤升。尤其从美联储开始缩减QE规模,大陆经济难以维持。2013年底,大陆政府为了维持减缓经济崩溃的速度,实施大规模反腐行动,到香港购物的权贵明显减少。从2014年4季度开始,房地产和上游的钢铁水泥煤炭等行业濒临全面倒闭。同时,大陆通胀日益严重,基本生活用品物价远远超过香港。

香港受到反腐和上述行业影响,奢侈品和中高档商铺销售急剧下滑。同时,水客大举进入香港,对多种生活用品扫货,严重影响香港市民的正常生活。奢侈品销售下滑是个标志,拉开香港经济崩溃的序幕。

经济崩溃的关键在于金融和贸易。2014年之前,随着世界经济下滑、大陆通胀加剧、以及人民币对美元升值,中国出口增长趋势逐渐减弱。从2014年中期,美元大幅升值,基于大陆经济体制,人民币被迫跟随美元升值,而且政府进一步加重对生产制造的盘剥,导致中国生产成本急剧上升,完全失去市场竞争力。随着大量订单和生产工厂转移到其它国家,中国产品出口急剧减少。而且,随着世界经济规则变化和相关国家经济下滑,中国政府失去补贴亏损的能力,中国服务贸易出口也基本失去市场。受此影响,香港的贸易服务行业将面临基本覆没的局面。

更为严峻的是,不论国际游资进入大陆,还是大陆发行11000多亿美元的企业债券,基本都是通过香港的银行系统。香港银行系统与大陆银行系统存在密切联系,在日常经营中承担相当数量的人民币汇兑业务。随着美元进一步升值,国际产业资本和金融游资随时撤出大陆,中国外储亏空巨大,随时发生兑付危机。首先,当国际资本退出中国大陆时,大陆外储无力支付美元,国家信誉崩溃,导致国际资本全面紧急出逃;其次,人民币迅速严重贬值,变得一文不值;第三,未到期债券实际违约,成为废纸。兑付危机开始后,香港对大陆业务放款全面损失,将直接拖垮香港银行系统,储户存款遭受严重损失。另外,国际资本将快速从香港撤离,从香港金融系统中抽走剩余资金,导致金融系统成为空壳。

随后,空前的失业潮将席卷香港。香港经济和就业集中于服务业,以富人为中心向外辐射,为富人提供细致周到的服务。香港服务业可以分为两部分,一是核心服务业,支持香港的核心经济部分;二是周边服务业,包括香港其它经济部分。其中,核心服务业包括金融、贸易、中高档商铺和娱乐场所、以及中高端地产,直接服务大额资金/富人。

在中国崩溃后,大额资金遭受严重损失,或者撤离香港,意味着相当大部分香港富人返贫,而外国人纷纷离开香港(包括早年移居国外、获得外国国籍后回流香港的香港人)。香港海运码头、机场、写字楼、中高档商铺和娱乐设施、以及豪宅等直接相关设施全面闲置或者大量空关。香港相当一部分中产阶级,是直接为大额资金/富人服务的群体,在资金损失/富人离开后,将面临整体失业。当相关设施失去使用价值,负责维修维护设施的专业技术人员和非专业人员,也同样面临裁员和失业。

周边服务业的影响范围更广,包括旅游业、影视和大众娱乐业、以及为大多数民众服务的各类服务业。这些服务业主要依附于核心服务业,服务附加值相对较低,但是从业者众多,影响的范围更加广泛。周边服务业的收入来源来自核心服务业,以及为核心服务业服务的人群。当核心服务业和相关人群都没有收入和工作,周边服务业自然也失去收入来源,引发更多的人失去工作机会。由于香港大部分就业人口集中在服务业,也意味着未来的失业率将达到空前的水平,达到50%也不奇怪。

香港民众将面对极度艰难的境况。经济崩溃可以分为局部崩溃和全面崩溃。1997年后,东南亚经济危机和港府打压房地产相结合,香港楼价大幅下挫。相当一部分中产阶级贷款购买的房子成负资产,金融机构也遭受考验。这时候,香港经济相对独立,总体经济状况比较健康。由于崩溃主要发生在房地产领域,大部分人的工作并没有受到明显影响,可以看作局部崩溃。而香港中产阶级挺直脊梁,通过努力工作继续归还房贷按揭,支持金融机构的运转,熬过最困难时期,扛过当时的局部崩溃。

随后,大陆经济加速增长,推动香港制造业空心化,香港集中发展金融、国际贸易和商业购物等服务业,都意味着香港经济全面依赖大陆。虽然香港在表面上赚钱,但是因为依赖型的扭曲经济,导致民众被经济抛弃,生活日益艰难。例如,当大陆资金泛滥时,香港水漫金山,只收获了高昂的房价。

2014年,香港学生发动“占中”行动,最深层的根本原因在于房价。因为,年轻人即使找到工作,也负担不起高高在上的房价,生存境况极为艰难。但是,因为香港的经济依赖性,在美联储印钞和大陆央行印钞的推动下,不论年轻人如何反对,都无济于事。

高房价只是民众面临困境的开始,当大陆崩溃全面波及香港,资金全面撤离香港,香港经济基础也完全垮掉。各种问题全面爆发,包括金融贸易服务业崩溃,金融系统被掏空,民众储蓄损失惨重,相当一部分人失业,房地产价格暴跌。而且,各种问题相互影响,形成无法解决的局面。那时候,香港人面临的主要问题已经不是楼价过于高昂,而是失去收入和积蓄后的基本吃饭问题。

香港的城市经营基础困境加剧。一个人的身体健康程度,往往在得病时才明显表现出来。同样道理,衡量一个社会的健康程度,不是繁荣时期,而是经济崩溃。过去几年,香港在中美经济刺激的支持下,经济似乎极为火热。但是真正重要的是,香港在未来应对经济崩溃的能力以及崩溃后的恢复能力。根据香港的基本运营模式基础,香港应对经济崩溃的能力极其脆弱,而且难以恢复。这也意味着,香港在经济崩溃后,将面临极为困难的处境,香港民众也将经历漫长的艰难困苦。(待续)

(中国经济文化研究所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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