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云海人山为仙，寻旧迹黄帝飞升。（图片来源：Adobe Stock）
上集我们讲到帝尧沉沉睡去，忽听有人呼唤。睁眼一看，天还没亮，原来是赤将子舆在召唤大家。邀了帝尧和老将羿、羲叔等，跑到山顶上观看日出。但见西面诸山为霞气所映，峰峰都作赤色，美丽之至。向东一望，则红霞半天；过了一会，红霞之中又起了黑影一线，高高低低，如同远山一般。
众人看着，忽然天边大放光明，如火焰，如金光。约有半个时辰光景，忽见一个太阳出来，其色雪白，如一面大镜，若隐若现，摇曳不定，而且上来了，忽又下去，如此者三次。
赤将子舆道：“这个太阳是假的呢。”众人听了，不太相信。
又过了一会儿，果然真的太阳方才上来，颜色甚红，而且很大，随着渐渐上升，颜色亦逐渐淡下去，轮廓亦逐渐小下去，久而久之，已和平时所见一样了。众人看了，无不叹为奇观，连说有趣有趣。又只见树林中飞来一群鸟，毛色浅赤，不停鸣叫。它的叫声好像“客到”二字。赤将子舆道：“这种亦是音乐鸟一类。游人到此，必先期而鸣，亦是奇怪的。还有一种鸟类，很像百舌，亦是几十只成一群。它的声音屡屡更变，有时候大声轰轰，仿佛车轮走过。有时候细声袅袅，仿佛洞箫抑扬，大概亦是音乐鸟之类。”帝尧等亦不言语，只管贪看晨景，不住的四面张望。赤将子舆指着西面天尽处，说道：“这个青白色的，就是彭蠡湖西岸的敷浅原山。”又指着北面雪白的一线，说道：“这就是大江。”帝尧正看得出神，忽然有无数白气从远处山上涌出，渐移渐近；忽然就见自己所立的山面上亦蓬蓬勃勃、絪絪緼緼的涌出白气来，如絮如绵，迷漫四塞。赤将子舆连连叫道：“好极好极！云海来了，云海来了。”
帝尧再四面一望，不要说大江、敷浅原山不知到何处去，就是远近诸山，都一无所见；只有几个最高的山峰浮青凝绿，还矗立于茫茫白气之中，仿佛大海中的点点岛屿。忽而天风一卷，那一片云气奔腾舒展，如波涛之澎湃，直冲无数岛屿而去；忽而又复冲来，真是奇态万千，瞬息万变。再看那些近前的山冈，则沉埋韬晦，若隐若现，仿佛长鲸、巨鲲、蛟龙、鼋鼍（ㄩㄢˊㄊㄨㄛˊ，yuán tuó）（大鳖和猪婆龙），出没于惊涛骇浪之间。过了好一会，忽然云开一线，日光下射，那个景象更加奇怪，或如瀑练，或如积雪，或如流银之泻地。人立在峰顶，仿佛坐了大船，乘风而行在天上。真正是奇妙极了。又过了好一会，云气才散，日光复来。帝尧道：“所以叫作云海，真是如身在海中一般。”赤将子舆道：“这是此山独一无二的奇景，所以这山上的地方都以海字取名。在前面的许多山峰叫作前海，在后面的许多山峰叫作后海，在东面的叫东海，在西面的叫西海，中间的叫中海；明明是山，却叫它作海，岂不是奇事吗！”老将羿道：“老夫年纪不算小，游历的地方也不少了，从来不曾见过这种奇景。不到此地，真是枉过一生了！”羲叔道：“我等寻常想想，只有仙人能够在云中来往，不想今朝居然置身云外，真是难得了。苍颉氏造字，‘人’在‘山’上曰仙，想来真是有道理的。”
赤将子舆道：“岂但云在我们下面，就是雷电等亦在我们之下呢。野人从前住这里的时候，有一年夏天，在山上游玩，观望这个云海的景色，忽然看见云气之中有一物窜来窜去，忽东忽西，竟猜不出是什么东西，觉得很奇怪。后来跑到山下问那居民，知道刚才雷雨大作，才醒悟到那个在云中窜来窜去的东西就是雷霆闪电呢。照此看来，岂不是雷霆亦在我们的下面吗？最奇怪的，下面听到呼呼之声，甚为猛烈，上面竟一点声音没有，不知什么缘故。”
看过日出，观过云海奇景，一行人再往轩辕峰而来。路过头一天的棋局，奇怪的是看那棋子，又照原来的样子摆在那里了。帝尧诧异道：“朕昨日分明记得都移在旁边，正要想摆，并没有摆就动身了。现在此局究竟是何人所摆？这山中并无别人，而且摆的又非常合法，这个真是奇事。”赤将子舆道：“所以叫作仙棋石，是有神灵在这里呵护的。”众人听了，嗟叹不已。
到了轩辕峰之后，路旁紫芝甚多，而且甚大。走到峰顶，有一间石室，室中有石几、石座各一。赤将子舆道：“这就是黄帝当初受胎息的地方。”帝尧到此俯仰流连了好一会，方才下峰。回到居处。
一日，赤将子舆又引帝尧等到一个峰顶上，只见上面有一石床，长约八尺半，宽约四尺多，仿佛是用玉琢成的。床上有碧色的石枕三个，下面又有三座紫石床。赤将子舆指着上面的床，说道：“这是黄帝与浮丘、容成三人休息之所。”又指着下面的床，说道：“这是从臣吃饭睡觉的地方（宴寝之所），野人当日就是其中之一，在此间住了好几年呢。下面还有一个石室，深八十尺，阔有数丈，是其余从臣所住的。”帝尧道：“当初高祖皇考升仙，就在此地吗？”赤将子舆道：“不是，还在过去一个峰上。那边峰上也有一个大石室，当初黄帝功行圆满的时候，有一日从山上得到一个珠函、一个玉壶。珠函之内所藏着的是珠履、霞裳之类，玉壶之内所盛的是琼浆、玉液之类。黄帝得到这两种物件，就知道是上升之期到了，即把这些物件带回石室之中，与浮丘、容成二人先饮了玉液、琼浆，再将珠函中的霞衣披起来，宝冠戴起来，珠履穿起来。须臾之间，有一条天龙从空中飞下，前面有无数仙人擎着彩幢珠盖，为之引导；旁边又有无数仙人各奏乐器，相与迎接。黄帝和容成公、浮丘公三人就骑在龙上，飘飘然从峰顶上升。那时野人刚巧在下面作一件事情，听见空中有管弦丝竹之声，抬头一望，看见仙人天龙下来，知道是来迎接黄帝了，急忙赶上山去，不想偏偏没有缘分，到得中途被石子一绊，跌了一跤。及至跑到山上，黄帝与群臣数十人早已在龙背上，离地数尺。当时有许多人和野人一样，赶不上，慌忙拽住龙须，但是龙须一经攀扯，纷纷断裂，连人都掉了下来。可见成仙必须要有缘分、有福命的，所以野人从此以后，不要做官，亦不奢望成仙，但只清心寡欲，修德行善，唯求长生而已。”说罢，叹息不已。帝尧道：“朕听说高祖皇考的上升，是在荆山地方，何以又在此地呢？”
赤将子舆道：“这恐怕是后人传说之误吧。要知道铸鼎虽在荆山，上升确实在此地。当时鼎成之后，就移到此地来炼丹，这都是野人所亲见的。如不相信，现在就有凭据。”说着飞跑下去。
隔不多时，只见他手中拿着许多细草回来，那草又细又软，长约丈余，其色黑而微微带白，向帝尧说道：“这是龙须草。当初野人等攀龙髯跌下之后，这些抓在手中的龙须，都弃在山中，后来尽化为草，滋生繁衍。现在山下居民，有人采了去织成簟（ㄉㄧㄢˋ，diàn）子用的，岂不是证据吗？”帝尧听了，悠然若有遐想。老将羿在旁问道：“帝想效仿吗？”
主要参考文献：钟毓龙《上古神话演义》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