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井字棋,一个最无聊的游戏美国人却偏偏很爱玩。(图片来源:Yanka/stock.adobe.com)
世界上有没有一种游戏,规则三句话讲得完,一支笔一张纸就能玩,两个小孩三分钟决出胜负——可偏偏在最发达的国家、最聪明的人群里,依然代代相传、乐此不疲?
有的。它就是英文里叫做tic-tac-toe的那个小游戏,中文叫井字棋。
一、一个声音 一个游戏
Tic-Tac-Toe又叫井字棋、圈圈叉叉。tic-tac-toe游戏规则非常简单,谁先在横向、纵向或对角线上形成连续三个相同标记(XXX或OOO),谁就获胜。
tic-tac-toe这三个音节,乍看像是某种神秘咒语,其实什么具体含义都没有。它是个彻头彻尾的拟声词(onomatopoeia),模仿的是铅笔或粉笔在纸上、石板上快速点划时发出的“嗒、嗒、嗒”声。
更有意思的是,这个名字最早并不属于井字棋。十九世纪的英国有一种儿童游戏叫tit-tat-toe(也写作tip-tap-toe),玩法完全不同:闭着眼睛拿铅笔往写满数字的纸上戳,戳到哪个数字就得几分,嘴里还要念“Tit,tat,toe,my first go......”的口诀。这里的tit-tat-toe,就是模仿铅笔戳纸的节奏。到了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美国人把这个声音借用过来,贴到了画圈画叉的格子游戏上——大概因为划✕和◯时同样有那种“点、划、点”的节奏感。原本英国人叫的noughts and crosses(圈与叉),在美国就被tic-tac-toe取代了。
二、为什么美国人这么爱玩?
其实不但美国儿童爱玩井字棋,它在整个英语世界、乃至大半个西方都是普世的童年游戏,并非美国独有。但它在美国流行文化里的能见度,确实格外高。
最直接的原因是它的“零门槛”:规则三句话讲完,纸笔即可(甚至沙地、餐巾纸、起雾的车窗都行),两个人就能玩,一局一两分钟结束。这种极致的便携性,让它成了“无聊时的默认解”——上课走神、餐厅等上菜、长途车上、排队时,随手就能开局。
它在美国有几个典型的栖息地:
小学课堂的笔记本边角——可能是最经典的场景,老师在讲台上讲课,学生在本子角落悄悄划格子。
餐厅的儿童餐垫纸——美国连锁餐厅如邓尼斯(Denny's)、IHOP、饼干桶(Cracker Barrel),儿童餐垫纸上几乎必印tic-tac-toe格子,配上几支蜡笔,这是美国餐饮业心照不宣的标配。
长途自驾(road trip)——和“车牌字母接龙”“I Spy”并列的车内消遣三巨头。
程式设计入门课——这是个很特别的角色。因为井字棋的状态空间极小(只有5478种合法局面),它成了电脑科学课堂上讲解minimax演算法、博弈树搜索的标准教学案例。几乎每个美国CS学生都写过一个井字棋AI。
而真正把这个小游戏推上文化神坛的,是1983年的电影《战争游戏》(WarGames)。片中少年骇客误入五角大楼的核战指挥系统,最后让超级电脑WOPR反复自我对弈井字棋,电脑在无数次平局后悟出了那句名台词:
“A strange game.The only winning move is not to play.”(奇怪的游戏。唯一的取胜之道,是不要参与。)
这部电影把一个小孩游戏拔高到了反核寓言的高度,“the only winning move is not to play”也成了美国流行文化里被反复引用的金句。一个划在餐巾纸上的小游戏,就这样承载了冷战时代的核阴影。
三、一个悖论
井字棋还藏着一个有点残忍的真相:它在博弈论上是一个solved game(已解游戏)——只要双方都不犯错,结局必然是平局。换句话说,当一个孩子终于聪明到能看穿所有棋路(通常在八九岁),他就会永远告别这个游戏。
它的流行,恰恰建立在“玩家还不够聪明”的那段窗口期上。
这也许就是为什么它总是出现在小学笔记本的边角、儿童餐垫纸的空白处、长途车上百无聊赖的后座——那是人生中一段短暂的时光,你还没看穿这个世界的把戏,三个圈三个叉、九个格子,就足以撑起一整个下午的快乐。
来源:看中国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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