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4年5月19日,金门阳寨老街的一幅台湾国旗与士兵的画。(图片来源:I-HWA CHENG/AFP via Getty Images)
【看中国2026年11月17日讯】(看中国记者李净瑶综合报导)台湾《反渗透法》自施行以来,相关案件尤其是村里长赴中参访数量快速增加,但出现了“查办近600人,只有5人被定罪”的巨大落差。BBC中文网根据法律实务界与当事人的分析,造成这种现象的核心原因。
BBC:台湾里长赴中涉介选
英国广播公司(BBC)中文网11月16日报导,台湾“九合一”地方选举进入倒数,北京试图介入台湾选举的相关活动再度引发关注,特别是近年越来越常见的“落地招待”旅游,被质疑带有“统战”目的。
文章指出,台湾国安局长表示,今年选举期间已列管多起相关案件,预计于选前移送司法机关侦办。但是,台湾《反渗透法》施行以来,尽管近年相关案件数量迅速增加,查办人数已近600人,却仅有5人被定罪,促使外界进一步检视现行法律规范与执法标准。
针对“落地招待”如何操作?民间交流与统战的界线在哪?这些案件为何难以规管?BBC中文网根据法律实务界与当事人的分析来解析造成这种现象的核心原因。
台湾国立政治大学国家发展研究所副教授黄兆年向BBC中文表示,近十年来,北京对台统战策略转向深耕基层社会。由于村里长位处台湾民主体系最基层,掌握地方人际网络与选举动员能量,因此被视为重要工作对象。
因此,台湾村里长赴中交流及接受招待等活动受到外界检视。一起受瞩目的案例发生于2023年9月、台湾2024年总统大选前夕。根据法院判决,新北市土城区青山里里长接受南京市台办资助,邀约多名里长及亲友赴中国旅游。检调发现,参与者仅需负担机票费用,当地食宿则由中方提供。行程期间的餐叙活动中,现场悬挂“两岸一家亲”布条,南京市台办官员并向与会人士宣传“蓝白合”等政治主张。
台湾高等法院今年2月裁定,该里长接受渗透来源资助,藉招待旅游影响选举投票意向,构成《反渗透法》与投票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六个月。
另一件于今年7月定谳的案件,也呈现相似模式。2023年8月,一名嘉义县议员接受中国浙江省台州市台办指示,邀约嘉义县村里长及民众赴中国参加六天五夜交流行程。团员仅需支付1.6万元新台币(486美元;3,240元人民币),其余费用均由台州市台办补助。
判决指出,该餐叙和交流活动上宣扬了支持特定候选人的讯息。法院认定此举违反《反渗透法》及《总统副总统选举罢免法》,判处有罪定谳。
此外,2016年及2024年台湾总统大选前夕,台湾与国际媒体曾揭露,北京透过地方涉台系统补助数百名台湾村里长赴中国参访,这类活动疑似带有“统战”目的,甚至可能影响台湾选举。
在台湾,这类案件通常涉及违反“反渗透法”、“总统副总统选举罢免法”或“公职人员选举罢免法”。其中,2019年制定的“反渗透法”扮演重要角色。《反渗透法》所处罚的行为包括违法政治献金、干预选举活动、违法游说,以及散播不实资讯影响选情等。
《反渗透法》定罪率低
文章表示,虽然台湾实施了《反渗透法》,但相关案件数量快速增加,最终遭起诉或判决有罪者相对有限。根据台湾法务部今年公布的统计,自“反渗透法”上路以来,检调机关共侦办583人、起诉127人,目前经法院判决确定有罪者仅5人。有罪确定占总侦办人数比例约为0.86%,有罪确定占起诉人数比例约为3.94%。
基隆市孝冈里长就曾因为带团去中国旅游被依“反渗透法”、“总统副总统选举罢免法”等罪起诉,今年5月,他被羁押23天后判无罪确定。他曾多次向台湾媒体表示,相关行程与政治、选举无关,就是“纯粹旅游”。他因精神痛苦及名誉受损,向台湾政府申请刑事补偿。
这造成部分人士质疑“反渗透法”出现“查办多、定罪少”的情况,认为即使当事人最终未被认定违法,相关调查及案件曝光过程仍可能对个人声誉造成影响,甚至对两岸民间交流产生寒蝉效应。
桃园市汴洲里里长杨鑫坤向BBC中文网表示,宪法保障人民居住及迁徙自由,而近年政府针对两岸交流提出的部分规范,在实务认定上仍有待厘清,让基层在参与交流活动时有所顾忌。
案件指示、资助发生在境外 难以侦办
台北地方法院国安及军事庭法官许凯杰告诉BBC中文网,相关数字反映执法机关确实发现大量具有可疑迹象的案件,但许多案件最终因证据不足而不起诉,部分即使进入审判程序,也获判无罪。
许凯杰解释,《反渗透法》与一般贿选案件的构成要件相当接近,最大差异在于犯罪行为是否涉及“接受境外敌对势力的指示、委讬或资助”,若能证明相关资金、资源或行动指令来自中国或其他境外势力,即可能构成《反渗透法》所规范的犯罪类型。
“执法人员在适用《反渗透法》时其实相当谨慎。”他表示,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也显示立法者当初希望规范的部分灰色地带行为,未必都能被现行法律有效涵盖,同时也反映司法机关在侦办此类案件时面临举证与实务限制。
许凯杰表示,这类案件的指示、资助与委讬行为通常发生在境外,司法侦办难度高。由于相关行为经常涉及中共官方或半官方系统,台湾难以透过司法互助取得证据。
相关金流追查同样具有挑战性。他指出,资金可能经过多重转手,增加溯源难度;若是在境外交付款项,或透过虚拟货币等方式规避监管,更提高了蒐证门槛。
《反渗透法》修正法案遭蓝白多次卡关
过去几年里长赴中招待旅游案“查办近600人、仅5人定罪”的极端落差,暴露出现行《反渗透法》在“行为态样”与“举证门槛”上的严重局限。另外,随着局势的变化,中共已从过去的软性统战,演变成更直接的“跨境镇压”,例如透过境外下单、白手套金流,委讬台湾黑帮或征信社跟监、骚扰特定人士。于最近发生的民进党立委沈伯洋遭装针孔跟监、印太战略智库执行长矢板明夫遇袭,到相声演员黄逸豪遭策划假车祸等,都是典型的“跨境镇压”案例。这让法界和执政党意识到现行法网的极大漏洞。
因此,台湾行政院、法务部与国安局于近期启动了《反渗透法》修法程序,以补齐这张“渗透破网”。
国安局长蔡明彦10月22日在立法院证实,中共跨境镇压确有升温趋势,且在地协力网络多为黑道或征信社,支持修改《反渗透法》以提供更完善的法律工具。
《中央广播电台》11月5日报导,台湾法务部长郑铭谦指出,由于跨国镇压犯罪的特性,现行法令吓阻力明显不足,无法有效涵盖跨国镇压犯罪类型,也无法有效防制跨国镇压犯罪效应的扩散,因此,法务部正依据行政院指示进行跨部会研商,在《反渗透法》中增订相关罪责,期盼立法院支持相关修法。修法重点包括扩充《反渗透法》防制范畴,将受境外敌对势力指示进行的跟监、骚扰、威胁、暴力攻击纳入重罚,以及溯源境外指使者与追查跨境金流等等。
但《反渗透法》修正法案却遭到蓝白卡关。《自由时报》10月23日报导,今年1月12日在内政委员会联席审查时,绿营指控蓝白两党不仅零提案,国民党立委许宇甄、徐欣莹会中更质疑“拟参选人”定义模糊,加上主管机关对部分条文文字尚有保留,全案询答后便冷冻在委员会至今逾9个月,毫无进展。
来源:看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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