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秦皇朝到1911年的辛亥革命，中國經歷了兩千多年的專制皇朝的統治。當我們回顧這段歷史，並與今天的政制做一對比時，我們可以發現過去的政制仍有許多值得讚美的東西。這真使我疑惑和感嘆：難道中華民族經歷了這樣漫長的年代，留給我們後代的東西居然這樣稀少，甚至連一點極為可憐的值得讚許的東西也不存在了。
中國專制皇朝的優秀之處
（一）中國沒有自成的完善宗教，更沒有讓政教合一，但是作為一個中國的最高統治者，即皇帝，卻對上天存有很大的敬崇和恐懼。對一個執掌至高無上權力的統治者來說，這點是重要的，因為，有所恐懼使他不能放縱，敬崇使他不敢狂妄。這兩者使他理事待人有所節制。
（二）作為皇儲，老皇帝自然聘用博學鴻儒來對他進行教育，給他灌輸忠孝仁義。當皇儲登位，自然也用他所受的一套來對待他的臣屬與百姓。這樣可以使他免於殘暴，雖說不一定使他懷有仁慈之心，至少也有寬厚之意。今天的統治者不然。他本起於底層，依靠自己的狡黠，小心翼翼地過五關斬六將，好不容易逃脫種種陰謀詭計的陷阱，爬上高位。所有這些經歷促使他心如鐵石。他當然會把自己的地位權力看得重如泰山。如果他原有一點憐憫之心，磨到此時也必定蕩然無存了。
（三）皇儲登位，照例大赦天下，減免稅賦，以寬民之急，以濟民之苦。今從毛澤東、華國鋒、胡耀邦、趙紫陽與江澤民有哪一個施行過如此善舉？當然我們是共和國，共和國是不需要大赦的。但我們僅從毛澤東治國以來的所為，哪裡還有共和國的特色？
（四）皇帝行事，倘知有錯，還會下個罪己詔，以謝天下百姓。今之55年來，最高統治者換了5、6個，有哪一個公開向全國民眾承認一個錯？哪一個不把自己在位時說成形勢大好、鶯歌燕舞、太平盛世？去世了、退位了，我們才知道積弊深深、危機重重，甚至還留給我們幾乎不可挽救的一大堆災難。
（五）人才，國家之寶，皇帝不僅有時下詔網羅，還訂出選拔制度，使一些底層的人才脫穎而出，得展抱負。雖不能說人才盡收，至少使我們看到不少傑出的彥俊。我們的歷史沒有告訴我們，這些傑出的人物在發揮才能之前，必須先加入什麼幫，參加什麼黨。依靠黨來選材，勢必是對人才的限定，何以能人盡其才、物盡其用？專制皇朝中的人才，他們最多不時地感受到皇帝的威嚴；今天的人才則是黨的意識禁錮他們的心智，黨的決定與需要束縛他們的行為。
（六）我對這個歷史問題缺乏研究，但清皇朝確實是存在的，那就是皇室的開銷與國庫是分開的。每年國庫按規定撥給皇室的銀兩，皇室不得隨意地使用國庫的銀兩支付自己的費用。作為普天之下，皆是皇土，天下之人，咸是臣民的專制皇朝能有這樣的節制，是值得讚揚的。而今天，有著6千多萬黨員的執政者，我們對他們每年的費用居然全然不知。這不能不引起局外人的遐思與猜疑。我們現在每年還能讀到中央政府像模像樣的全年財政預算的報告，但我們卻在那裡面看不到有關執政黨的費用。僅憑這一點，這份報告的可信性就會令人產生懷疑。
寫到此，我不得不投筆喟然而嘆：雖說歷史的發展並非一條直線，但好歹已經經歷了幾千年，中國尚且如此。豈不悲夫！
（2004年10月6日撰於上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