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媒體看中國:大連的失蹤與凸顯(組圖)


大連市民8月14日抗議福佳大化PX項目
大連市民8月14日抗議福佳大化PX項目

中國把烏克蘭尚未完工「瓦良格」號航空母艦改裝成它所稱的「航母平臺」,並從中國北方城市大連的港口出海試航後沒幾天,大連看來遭遇了被失蹤的命運。

*大連被失蹤*

8月14日星期天,大連看來在中國網路空間消失了。至少,從中國最火的微博網站新浪微博來看,大連是失蹤了,找不到了,根據法律不能顯示了。

大連的失蹤與凸顯
大連搜索結果

用戶在新浪微博搜索「大連」,得到的結果只是一個告示:「根據相關法律法規和政策,搜索結果未予顯示。」

截至記者發稿時(北京時間星期一下午5點),大連依然是一個「根據中國相關法律法規和政策」在新浪微博上搜索不到的城市。或者,按照中國網民的說法,大連「被和諧了」。

*中國新聞封鎖成全外國記者*

中國官方關閉某個網站,封殺某個網頁或某個敏感詞,通常總是不說明理由。這次大連的被封殺也不例外。

然而,正是因為遭到封殺,大連反而受到國際媒體的特別關注。中國的新聞封鎖再次成全了國際媒體的記者,使他們得以在中國同行被封口的情況下大顯身手,大報特報中國同行所不能報導的中國新聞。

星期天,大連幾萬人舉行遊行集會示威,抗議福佳大化PX(對二甲苯)項目在當局沒有跟市民進行適當通報的情況下上馬。PX是一種有毒化學物,用於塑料和合成纖維製造。

大連星期天數萬人集會遊行示威,成為世界各大通訊社以及各國媒體星期天有關中國的頭號新聞。

法國的新聞網站「89街」(譯註:「89街」Rue89.com,89,來自1789法國大革命的89,以及1989柏林牆倒塌的89)星期天發表該網站總編輯皮埃爾·阿斯基的文章,題目是「示威迫使中國政府讓步」。

文章說:「中國的中產階級展示了力量:中國北方典範城市大連居民星期天舉行大規模示威,從而得到政府的承諾,這就是關閉一個太靠近市中心的令居民感到不安的化工廠。

大連的失蹤與凸顯
都市居民帶上家中寵物抗議PX項目

「這些人是中國城市的新興階級。他們經濟富足,更關心環境以及子女的健康。他們響應前夜有人通過中國的社交網路發出的呼籲,在星期天大舉出動,走上街頭。一萬兩千多人在大連市政府前聚集,要求關閉對他們造成威脅的化工廠。

「上個星期,梅花颱風來襲,損害了附近的防波堤,導致人們擔心假如堤壩損害更大,化工廠(發生有毒化學品泄漏)附近地區將受到影響,周圍數以百萬計的居民將受到威脅。日本的海嘯以及福島核電站的悲劇都是不遠的事情。

「當局很快做出反應,星期天當天就答應立即關閉化工廠,盡快把化工廠遷走。

「類似的示威抗議2007年在南方的海港城市廈門也發生過。那裡的居民示威抗議,反對在靠近廈門的地方興建化工廠。那裡的居民也是靠網際網路動員起來,促成了遊行示威,達到了示威的目的。

「當局顯然不原意跟中產階級衝突。在經濟改革和私營企業迅速發展之後,中產階級近年來已經成為共產黨的社會基礎。在南方的溫州發生高鐵撞車事故、政府對那一悲劇的處理不當之後,中國的民意目前處於高亢狀態。

大連的失蹤與凸顯
上街抗議大連PX項目者有很多年輕中產階級市民

「本次事件再次顯示了社交網路以及網際網路如何對中國社會產生了重大影響,以及如何影響了社會跟政府當局的關係。當局試圖進行控制。星期天,大連一度電話中斷。但一切控制終歸無用。大批的人在短時間內聚集起來,成千上萬的圖片流傳開來,我們的網站現在呈現給讀者的只是挑選的一些令人印象深刻的照片。這一切顯示,關閉信息的水龍頭是困難的。」

*當局被迫讓步*

在大連有大量投資並且跟大連有每日直達航班往來的日本對大連的抗議事件給予了特別關注。

日本共同社星期一上午從大連發出的報導說,「中國遼寧省大連市14日發生以年輕人為主的市民抗議活動,要求把市內的化工廠遷走。當局決定化工廠立即停產,並盡早遷走。中國當局當天接受市民抗議活動的要求是極其罕見的特例。在中國東北部最大的經濟都市,市民舉行抗議,發展到公開批判當地政府的地步。顯然,當局是為了謀求社會穩定、及早了結事態而被迫做出讓步。」

「15日上午,大批警察和武警在市政府前面的廣場繼續警戒,禁止一般市民進入廣場,以防止示威再度發生。」

日本主要報紙《讀賣新聞》15日星期一上午發表記者角谷志保美從大連發出的報導說,「中國東北最大的經濟都市大連14日有1萬2千市民舉行抗議,要求遷移化工廠。當局以接受要求的形式,宣布該化工廠立即停產。抗議行動隨後繼續進行,並且跟治安部隊發生衝突。」

大連的失蹤與凸顯
大連PX項目抗議現場附近的特警車輛

「抗議行動14日上午在當地政府大樓前廣場開始。中共大連市委書記唐軍承諾遷移化工廠,並要求示威者解散。然而,市民繼續抗議。當局在傍晚時分宣告化工廠立即停產,將來遷移。其後,數千名年輕人繼續街頭示威。當局投入大量治安部隊,封鎖道路,迫使他們解散。這時,一部分示威者跟治安部隊發生衝突,人們聽到了像是催淚彈發射的聲響。」

*當局喪失公信力*

英國《衛報》14日發表該報亞洲環境問題記者喬納森·瓦茨的報導,介紹了這次大連抗議的社會政治背景,這就是中國政府在民眾中喪失了公信力。

報導說,上個星期的颱風導致受到民眾抗議的化工廠一帶的防波堤損壞,一般認為沒有有毒物質從那裡泄漏出來,「但是,成千上萬的當地居民被疏散。一些居民說,他們不相信官方的報告。頭一次參加示威遊行的(當地居民)欣迪·辛說,‘即使發生泄漏污染,政府也會封鎖消息。」

「當地人對那座化工廠的安全性的擔憂加深,是因為有報導說,一些中國記者前往那裡進行調查受到阻擋,並且受到警衛的毆打。」

報導說:「PX工廠不算是中國最危險的化工廠。但PX工廠被證明在政治上有毒。在2007年,南方城市廈門成千上萬的人上街舉行抗議散步,抗議一座PX工廠,迫使當地政府把工廠遷出廈門的轄區。

「網際網路上好幾個談論大連抗議行動的帖子提到了廈門的案例,還提到去年大連發生的大規模石油泄漏,以及最近大連附近的渤海發生的油田泄漏事故一個月沒有報導。」

*中國公民和政府面臨的挑戰*

美國《大西洋》月刊雜誌資深記者詹姆斯·法洛斯在美國時間星期天下午即中國時間星期一上午發表網路文章,指出大連的抗議事件是中國人民和政府所面臨的挑戰的縮影。文章中配有大連成千上萬市民在市政府前抗議的圖片,以及錄像。

法洛斯寫道:「把這些圖片和錄像展示出來,並不是要放大中國的問題,而是要人們注意中國人民和政府所面對的成功和失敗的複雜混合。例如,美國讀者最熟悉的大連是舉行世界經濟論壇地區會議的一個經常地點。因此,大連常常是外來者帶著眼鏡報導中國現代化之高速和完美的報導發稿地點。今天,大連顯示了中國面臨的諸多挑戰以及所取得的諸多成就。」

*中國網民的悲憤*

如果說,《大西洋》月刊雜誌資深記者法洛斯是以局外人的超然對中國冷靜旁觀,但是,一些身在中國、感覺自己生存受到威脅的網民則沒有這樣的超然。一位聲言參加了星期天大連市民遊行示威的網民對中國當局的新聞和信息封鎖發出了信息:

「鄙視和唾棄那陽痿的大連媒體,就是狗官的傳話筒,隻字不提大連的腐敗與墮落。連各家網路媒體和新浪微博也都被河蟹了,大連的悲哀,中國的悲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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