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石專欄】貌醜心慧的許阮氏(圖)

 

許阮氏指的是東晉名士許允的妻子阮氏。許阮氏，歷史上沒有記載其名，只知道她是陳留人。陳留阮氏乃世家望族，在魏晉時代名稱一時。如阮瑀是「建安七子」之一，其子阮籍、孫阮咸又都名列「竹林七賢」之中，可謂一門清越。許阮氏自己的父親阮共，官至魏國的衛尉卿；哥哥阮侃，也是與「竹林七賢」並稱的名士，又是著名玄學大師和醫學家。

 

受到悠遠渾厚的家風熏陶，阮氏從小聰明伶俐，持禮守度，而且富有學識，還具有遠勝他人的洞察力。但是，聰慧賢明的阮氏，其容貌卻是奇醜。當她長大成人後，由當時的名士桓範撮合，嫁給了許允。不想洞房花燭之夜，新郎許允發現阮家女容貌醜陋，嚇得匆忙跑出新房，從此不肯再進。好在桓範趕到，力勸許允再進洞房。許允猶猶豫豫再次回轉洞房，但他一見妻子的容貌拔腿又要往外溜，阮氏一把拽住他。許允邊掙扎邊同阮氏說：「婦有‘四德’，你符合幾條呀？」原來，「三從四德中的「四德」，包括「婦德」「婦言」「婦容」「婦功」四個方面，是過去對女子的品性要求。本來，「婦容」是強調女子儀容應該端莊得體，而不是僅指相貌美醜。許允偷換概念，假借這裡的「婦容」嫌棄阮氏。新婦說：「‘四德’之中，我所缺的僅僅是美貌。而讀書人有‘百行’，您又符合幾條呢？」許允大言不慚道：「我百行具備。」新婦說：「讀書人百行德為首，可是您好色不好德，怎能說具備百種品行呢？」一席話說的許允無言以對，深感慚愧。於是，許允不僅乖乖地留在洞房，而且婚後對妻子也格外敬重。從此夫妻相敬相愛，感情和諧。

 

後來，許允擔任三國魏國的吏部郎，所任用的地方官吏比如郡守，都是他的同鄉。有人檢舉到朝廷，稱許允有徇私用人的嫌疑。魏明帝曹叡得知後，龍顏大怒，派宮廷的虎賁衛士來逮捕許允問罪。武士帶走許允的時候，許阮氏光著腳追出來，告訴許允：「皇帝是英明之主，可以用道理去辯駁，卻不能用感情去打動。」

 

許允被虎賁衛士帶走了，全家大小都非常擔憂，一個個面帶愁容，甚至嚎啕大哭。只有夫人許阮氏面色自若，安撫大家：「不用擔憂，他不久就會回來的。」然後就開始動手煮起米粥等許允回來。

 

許允被押到後，明帝審查追究他。許允回答說：「孔子說‘提拔你所瞭解的人’。臣的同鄉是臣所瞭解的人。陛下可以審查、核實他們是稱職還是不稱職，如果不稱職，臣願領罪。」考查的結果證明許允任用的官員都很稱職，於是明帝就釋放了他。看到許允穿的衣服破舊，明帝還叫人賞賜了他新衣服。

 

魏明帝曹叡死後不久，曹魏政權易手於司馬家族，許允因為他的才氣名望，以及與曹魏忠臣往來密切而被殺。許允的門生聞訊後，急急跑來告知師母許阮氏。當時許阮氏正在織布，聽到消息，臉上沒有露出大的悲痛，只是輕輕嘆息道：「早知道會這樣了。」門生們擔心許允的幾個兒子也會被株連，建議許阮氏把他們藏起來。許阮氏卻說：「這事和孩子們沒關係的。」於是全家人在墓葬之地為許允守喪。

 

不久，司馬氏的親信鐘會被派來弔喪，其用意是試探許允兒子們的才能和態度，以決定是否要斬草除根。許允的幾個兒子自然也知道其來意，心中既疑惑又害怕，向母親求教。許阮氏淡然道：「別擔心。你們雖然也是不錯的子弟，但才能都比不上你們的父親，威脅不到司馬氏。用不著裝模作樣，只要老老實實表現你們的本色，自然不會有危險。不要表現得太悲傷，鐘會按禮儀哭拜你們父親的時候，你們也跟著哭；鐘會不哭了，你們也就停下來。可以稍微詢問下朝廷裡面的事情，不要刻意迴避。」孩子們一一按母親的叮囑做了。鐘會把情況回報司馬師，司馬師也就放過了許允的兒子們。靠著許阮氏敏銳的洞察力和判斷力，許允的血脈得以保全延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