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文：張易書
小鷿鷈，閃邊去！
昨日晚上，大人隨口問：「明日有什麼計畫？」
我回：「大概是上午去拍小鷿鷈，下午去大坑步道走走吧！」
大人：「我問你有什麼計畫，你竟然說要去拍小鷿鷈？」
「我突然好想去南投走走，上次的蓮華池還沒有走完，要不、很久沒有去龍鳳瀑布了，你覺得去那裡好不好？」
大人一向早起，週末也不例外，早起的優點很多，最棒的點是往往有偷到一個多餘的時間。到了龍鳳瀑布時不及九點，杳無人煙，停車場車輛三台，這在防疫期間，冷門、少人，是最棒的選擇了，龍鳳瀑布步道不長，從停車場到最上頭，單程不及800公尺，坡道平緩，階梯品質不錯，步道的開始，就有盛開的油桐花毯，奢華的迎接人，今日的坡道蝴蝶的狀況沒有先前幾次好，但兩旁山鳥相鳴，雖然不見鳥影，但是整體來說，還算怡人。
可憐啊！叫了十幾分鐘！只有我聽得懂「你的孤寂！」
龍鳳瀑布已經來過多次，頭幾次都是跟大人同事一家人一起來，當時、小孩年齡相仿，有水有歡樂，隨著年齡的增長，如今的水量與歡樂，都不及當年了。尚未到豐水期的瀑布，水灘依舊有，但這兩位披著成人面皮的小孩，只想趕快到鳳瀑布坐著，中學生嘛！跟著家人時，能坐就不走，沒事就不會開口，拍照有背影當作素材，就算是給天大的面子了。
鳳瀑布水量不豐，約莫像童軍繩棉線散開，在垂壁上，有人拉著繩尾搖擺貌。在鳳瀑布稍做休息時，我跟大人說要去龍瀑布探訪一下。多年前來此地時，龍瀑布的步道已然坍塌，中間有一次硬闖，石階狹窄而鬆滑，如今倒是寬敞好走，階梯的工程只剩臨溪的一小條黃澄澄裸砂岩，礙眼著代表工程尚未收尾，從一踏上今日的步道開始，我的相機都背在身上，因為知道此處有鉛色水鶇，但沿著鳳瀑布上行時，林鳥有之，但是溪裡則一路沈寂。
吞得太快，我來不及分辨這是什麼蟲子！
單行到龍瀑布，這裡的水量更稀，但是因為谷風較大，瀑布成了一條宮女應付總管太監的透明絲巾，隨意的、輕拂著翡翠般的垂壁，瀑布沒有細細欣賞，因為鉛色水鶇的叫聲，在溪石吸引我的目光，細看是鉛色水鶇的雄鳥，尖而亮、鳴而歌的放著音符，初聞兩三分鐘，有療癒按摩耳膜之感。
邊聽邊抓拍了幾分鐘之後，心情突然一沉的想到「為何不見母鶇？」接連十來分鐘的叫喚，鉛色水鶇雄鳥沒有離開這塊溪石，從滿是排遺的痕跡，推估這是他經常高歌的地方，而母鶇呢？為何沒有母鶇出現？想到這裡，快門都壓不下去了，突然想走回鳳瀑布找大人。
這個豆娘，被母鉛色水鶇冷不防的嗑掉！
鳳瀑布開始有少數遊客出現，大人笑問：「有收穫嗎？」
我說：「只有一隻可憐的鉛色水鶇雄鳥，叫了好久，好像沒有伴，很可憐！」
大人笑著：「你又知道了！」
邀大人到龍瀑布走走，兩位中學生則是一貫的無奈表情，在走了兩個彎之後，龍瀑布浮現眼前，大人覺得水量雖少，但是水潭可親，如果水量再稍大些，沖走青苔，龍瀑布倒是比鳳瀑布更適合玩水。我指著那隻孤單的鉛色水鶇雄鳥，說著他可憐的樣子，龍瀑布開始有大嗓門遊客來訪，「來來來！跟瀑布合照！」「靠近點，對！靠近點！」可憐情境加上大嗓門遊客，讓人興起想離開的感覺，突然，左前方母鶇出現了，恩！垂壁上第二隻也出現了……
好吃！豆娘在口，誰管那個鉛色水鶇雄鳥叫破喉嚨！
吃！比出一張嘴唱歌更重要啦！
大人笑著說：「阿你不是說他孤單很可憐？」
原來剛剛聽到的，以為是孤寂、寂寥的叫聲，其實是一打二的力不從心怨歎聲啊！這當然是我亂想的，比較有可能的，是現在處於繁殖季初期，鉛色水鶇雄鳥想要歌唱展現男性氣概，招引母鶇的注意，於是突然間，我覺得鉛色水鶇雄鳥的叫聲，充滿迷人的、勾引的、挑逗的音符了。
下山時心情大好，順便撿到一張遠遠的母翠鳥捕魚照，遊客迤邐而上，原來不是此處沒落，而是我們太早來了，有多早呢？回家後煮午餐都來得及的那種。
下山時，順便撿到一張很遠很遠的母翠鳥捕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