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歐洲有一些不同於以往惡龍形象的奇幻生物傳說存在。(圖片來源:Adobe Stock)
在歐洲中南部的阿爾卑斯山區,群峰之間流傳著一種難以歸類的生物傳說,既不像典型的西方巨龍,也不完全等同於蛇或蜥蜴,卻在數百年的民間記憶中反覆被提及。這種生物在不同地區有不同名字:塔澤爾沃姆、斯托倫蟲、斯托爾蟲、山樁,但牠們的描述彼此呼應,彷彿指向同一個模糊卻實際存在的形象。
傳說中,塔澤爾沃姆棲息於奧地利、巴伐利亞、瑞士、法國與義大利的阿爾卑斯山地帶,尤其偏好山谷、洞穴、礦道與潮濕險峻之處。這些地點本就與未知、地底與古老力量緊密相連,使牠的身影自然被納入日耳曼龍的譜系之中。各地對牠的外形描述不盡相同,卻有幾個高度重疊的特徵,蛇形或蜥蜴般的身軀,長短不一,從一公尺左右到超過兩公尺皆有。塔澤爾沃姆有短而粗壯的四肢,甚至有傳聞稱牠只有兩肢,或多肢如毛蟲。外觀描述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那張被反覆形容為「像貓一樣」的臉。圓頭、銳眼、帶齒的口部,使牠在民間敘述中顯得既熟悉又詭異。
在奧地利與巴伐利亞的故事裡,塔澤爾沃姆往往伴隨著「毒」的屬性,牠可能噴吐毒氣,或散發令人頭暈、噁心的氣息,這一點與歐洲古老龍類的想像相互呼應。瑞士的斯托倫蟲同樣被視為有毒生物,牠出現時,往往伴隨尖銳的嘶嘶聲、哨音,或是突如其來的尖叫,像是一種對人類的警告。
關於這種生物的文字記錄,最早可追溯至17世紀。約1660年前後,瑞士薩甘瑟蘭地區出現了描繪「貓臉山龍」的畫像。1680,學者約翰·雅各布·瓦格納記錄了早期的「塔澤爾沃姆」目擊事件描述。18世紀初,博物學家舍赫策爾將這些描述整理並以銅版畫呈現,使這些形象得以廣泛流傳,後世以他的名字稱這些生物為「舍赫策的龍」。
地方軼事則讓這些傳說顯得更加貼近現實。瑞士弗呂姆森山區曾流傳一則故事,講述兩名男子在山中遇見一條無足、貓頭的怪獸,長度超過兩公尺。當地居民長期抱怨乳牛乳房遭到不明生物吸吮,而在那頭怪獸被殺死後,異象便隨之消失。另一則記錄中,有人聲稱在旺格斯貝格山遇見四足貓臉的「山龍」,當牠以後肢站立時,形貌竟短暫地讓目擊者聯想到人形,這類描述在當時引發了不小的震動。
進入18與19世紀,對塔澤爾沃姆的記錄開始帶有更多觀察與懷疑。1779年的一則傳說中,一名農夫在山上見到兩隻此類生物,驚恐返家後因心臟病去世,臨終前仍反覆描述牠們貓科般的頭部與蛇形身體。瑞士學者塞繆爾·斯圖德與約翰·魯道夫·維斯,在蒐集民間故事時,試圖在信與疑之間取得平衡。斯圖德認為,斯托倫蟲之名源自「短腳」,指出牠們常在濕熱天氣或劇烈氣候變化後現身。他詳細記錄了多位目擊者的說法,甚至公開懸賞,希望能獲得真正的遺骸,以證實這種生物的存在。維斯則相對保留,他指出描述往往彼此矛盾,有時說牠像貓頭蛇,有時又說渾身長毛、肢體眾多,暗示傳說可能混合了蛇類、爬行動物與人類想像。
19世紀末,博物學家卡爾·威廉·馮·達拉·托雷試圖以理性收束這些故事。他認為,所謂的阿爾卑斯山龍,或許只是被放大的蜥蜴或蛇類記憶,而真正的生物早已滅絕,留下的只是傳說的「幽靈」。也有學者反駁,指出「塔澤爾沃姆」一詞本身,正是古老龍類形象在地方文化中的延續,而非單純誤認。類似的觀念並非僅存於阿爾卑斯山。在瑞典南部的民間傳說中,也存在一種體型較小、外形近似蜥蜴或魚、偶爾被形容為貓頭的龍。牠們被視為貪婪靈魂的化身,守護著生前藏匿的財寶,提醒世人對財富與慾望的執念,終將轉化為束縛自身的枷鎖。
從今日回望,塔澤爾沃姆或許無法被歸入現代生物學的分類之中,但牠在歐洲民間長久不散,正反映了人類面對未知時的態度。這些故事既不是單純的恐懼投射,也不只是奇談怪論,而是一種提醒,在高山、地底與自然變化之間,人必須保持敬畏、克制貪念、遵循良善的行為準則,或許正是這些「貓臉之龍」留給後世最隱晦卻持久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