梭羅（Henry David Thoreau）是美國思想家、哲學家，也是《湖濱散記》、《論公民的不服從》的作者。(圖片來源：公有領域)
《湖濱散記》（Walden; or, Life in the Woods）是我第一本接觸的美國文學。那時小學剛畢業，聯考才結束，父親帶我去逛書店，我可以買課外書看，就在群書中選中了這本書。自從 12 歲讀到長大成人，它始終在我身邊。來到美國後，我發現梭羅並非「典型」的美國人，他更像中國傳統文化裡的儒與道，特立獨行且極簡。他有點像明朝的王陽明，是一個想從「格物致知」中尋找真相、一個選擇避開人群並在華爾湖畔身體力行種豆子的人。事實上，他與亦師亦友的愛默生，都是那種重視靈性生活、將個人修為與自由看得極重、對物質淡泊且關心社會與人類的人。令人疑惑的是，後來的美國社會風氣與國家發展，似乎完全走上了另一條路。或許，他們代表的是那個理想中的美國。
1854 年出版的經典散文集《湖濱散記》。(圖片來源：公有領域)
前幾天有位朋友提到，梭羅曾為了反對「逃奴法案」到處演講為黑奴請願，這說明了現今與 ICE 抗爭的人是有歷史淵源的。梭羅曾為當時的約翰·布朗（John Brown）請願、發傳單。起因是 1859 年布朗率領小隊襲擊了聯邦軍庫，企圖發動武裝起義以解放黑奴，最終失敗被捕並處以死刑。梭羅試圖打破外界對布朗的負面定性，他認為當法律是不公不義的（如《逃奴法案》），公民有責任以和平、非暴力的手段予以反抗，即「公民不服從」。
作為一名思想與行動兼備的實踐者，梭羅並未走向暴力，但他提醒人們用另一種視角看待布朗。他在執法者與社會異議者之間架起一座橋梁——前提是這個國家的言論依然是自由的。從非暴力抗爭到後來的甘地、馬丁·路德·金爾博士，是否都受到了他的啟發？然而，對比最近的查理·柯克（Charlie Kirk）事件，我們所處的社會似乎已容不下不同政見者。查理承襲了某種梭羅式的挑戰精神，卻被幹掉了——被同樣身為公民、卻持不同政見的人奪去了生命。在一個以民主、自由、平等為建國基石的國家，發生這種肉體消滅的暴力，實質上是對歷史最驚悚的嘲弄。
記得八零年代初剛到加州柏克萊，校園廣場每天都有人發表政見。尤其午休時，電報大道（Telegraph Avenue）上各式各樣的人展現才藝、辯論立場，大家和平相處，不曾見過動武。夜晚來臨時，流浪漢睡在學校附近的人民公園，不曾發展到公園以外的地方。Joan Baez 的歌聲才離開不久到更大的舞台去了，他們說她是在電報街唱紅的。那是個兼容並蓄、百家爭鳴的地方。
對於我這種在威權國度長大的人來說，當年走在柏克萊街頭呼吸的空氣，似乎都帶著青草的芳香，那是一種靈魂舒展的自由。如今回望，那陣芳香今安在？我寫下這些，不是為了批判，而是希望我們能想起，這片土地曾有過那樣優雅且勇敢的人與歷史。
2/12/26
在一個以民主、自由、平等為建國基石的國家，查理·柯克卻被幹掉了，實質上是對歷史最驚悚的嘲弄。（圖片來源：視頻截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