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彈奏箜篌的美麗女子(圖片來源:ТатьянаЕвдокимова/Stock.adobe.com)
《太平廣記》是北宋時期奉敕編纂的一部大型類書,成書於宋太宗太平興國年間,是中國古代志怪與傳奇小說的重要總集。由宰相李昉等人主持編修,全書共五百卷,收錄自漢魏六朝至唐五代的筆記小說與民間傳說約七千餘則。其內容廣泛,分門別類,涵蓋神仙鬼怪、冥府報應、奇聞異事、才子佳人、夢兆因緣等諸多題材,是研究中國古代人文歷史與民間傳說的重要文獻。
許多唐代傳奇與志怪作品原書早已散佚,如《玄怪錄》《廣異記》《冥報記》等,多賴《太平廣記》才能得以流傳後世。透過它,後人得以窺見唐人豐富瑰麗的民間傳說,以及當時社會對神靈、命運與因果報應的事例與記載。此書對後代文學影響深遠。明清小說乃至戲曲中的神怪題材與敘事模式,往往可以追溯至其中所載故事;清代蒲松齡所著《聊齋誌異》在題材與氣氛上,亦與《太平廣記》所保存的傳統一脈相承。
今天我們要說的,就是在《太平廣記》中記載的這樣一段故事。
崔宇與薛肇都是唐朝時期的學子,二人曾在一起讀書。後來崔宇考中進士後,很快就被任命為東畿縣尉,赴任時經過三鄉驛時忽然遇見了薛肇。故人相見,崔宇趕忙下馬敘舊。只見薛肇面容衰老、滿面風塵,崔宇在言談中便流露出了同情和憐憫,返回頭再看看自己,考中進士並當了官,崔宇竟然頗有些洋洋自得的神氣。
談了半天,已是下午了,薛肇對崔宇說:「我的家離這不遠,咱們相逢不易,就到我家去咱們暢敘一宿,你看怎樣?」崔宇同意了。就跟著薛肇走,把他的車馬僕從都留在客店裡。一開始走過一條小路,路兩邊很荒涼,走出一二里後,景色大變,田原花木都不同於人間。又走了半天,來到一所府宅,院裡樓閣殿宇,就像是王侯的府邸,崔宇心裏十分驚奇。薛肇先進了門,就有幾十個人迎接他擁著他上了一個大殿。然後,薛肇就召崔宇登上台階,和他坐著談話。
過了半天,薛肇對崔宇說:「你公務在身不可能在我這裡久住,我們敘上一宿就可以了。」馬上開筵,薛肇請崔宇來到另一個殿堂裡飲酒。席上只有薛肇、崔宇兩個人,沒有別人。四十多個女子列坐在殿上奏樂,薛肇從中選了十個女子來陪酒。其中有個彈箜篌的女子姿容俊美,崔宇和那女子挨著坐。看見她的箜篌上刻著十個字:「天際識歸舟,雲間辨江樹。」崔宇就默默記在心裏了。
筵席散後,薛肇問崔宇喜歡哪一個女子,崔宇就說喜歡彈箜篌的那個。薛肇說:「以後可以把她嫁給你,但現在還不行。」崔宇只當薛肇說笑而已,並未放在心上。
第二天黎明時薛肇送別崔宇,贈給他一些金銀,送到官道上,依依惜別而去。崔宇回到自己的公衙,一個多月後和一位姓柳的女子結了婚。婚後,崔宇總覺得在哪兒見過柳氏,但就是想不起來。
有一天公余時,崔宇讓柳氏取來箜篌為他彈上一曲。崔宇一眼看見箜篌上有一行字,就是那兩句詩,問柳氏是怎麼回事,柳氏說:「我有一次得了怪病,夢見來了位使者找我,說西城的大仙陳溪人薛君那兒有客人,命五百里內未出閣的姑娘都去。一共找去了四十多人,我就跟使者去了,與薛大仙和一位姓崔的少府飲酒奏樂玩了一夜,等我醒來時,病就好了。薛君,當然是那位神仙了,而崔少府的相貌神態,和夫君你一模一樣。」
於是,崔宇也說了那天的情景,夫妻倆十分驚奇,這才知道薛肇果然已經得道成仙了。
我們常說「人各有志」。在崔宇眼裡求的功名大概是自己的最大願望。當然也得到了。可是與成仙了的薛肇相比,誰才是大自在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