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錢、財富(圖片來源: Adobe stock圖)
【看中國2026年4月2日訊】一場歷史性的財富轉移,正在中國悄然成形。
它的規模空前,速度驚人,而承接這場轉移的制度框架,幾乎仍是一片空白。
這片空白中最刺眼、也最關鍵的一項,叫做:遺產稅。
這不是一個技術問題,也不只是稅收問題。它關乎中國未來幾十年的社會結構將如何定型:中國究竟會走向一個流動社會,還是滑入一個財富、資源與機會日益世襲化的社會。
一、這筆錢,到底有多大
先看量級。
根據財富情報公司Altrata的估算,從2025年開始的十年裡,淨資產超過500萬美元的中國人將傳承2.1萬億美元財富。
中國大陸現有億萬富翁約470人,僅這一群體就掌握約1.8萬億美元財富。
而在資產超過50億元人民幣的人群中,60歲及以上者的佔比,已從2016年的23%躍升至2025年的49%。
這意味著兩件事同時發生:
第一,錢正越來越集中在少數人手裡;
第二,這批人正在迅速老去。
世界不平等資料庫的數字更能說明問題。2024年,中國最富有的1%人口持有全國30%的財富,前10%持有68%。三十年前,這兩個數字分別只有16%和41%。
換句話說,中國的問題早已不只是"貧富差距擴大",而是財富正在高度集中之後,開始制度性地向下一代傳遞。財富不再只是集中,它正在固化。而一旦進入繼承階段,財富的含義就變了:它不再是第一代人在市場中博弈的結果,而會越來越變成第二代、第三代天然擁有的起跑線。
中國已經走到這個節點。
二、沒有遺產稅,意味著什麼
在這樣一個時間點上,中國的制度現實尤其刺眼:沒有遺產稅,沒有常態化房產稅,對存量財富的徵稅幾乎接近真空。
資本利得稅存在大量豁免,房產稅改革多年雷聲大雨點小,遺產稅更是討論了幾十年,始終停留在"研究中"。
過去十年,中國總稅收佔GDP的比例從18%降到13%,在一個高喊"共同富裕"的國家,現實卻是:對存量財富幾乎不碰,對代際繼承幾乎不問。
遺產稅在中國不是沒有被提過。
1950年建國初期提過,為了經濟恢復擱置;
1993年討論過,無果;
2013年再提,依舊無下文;
2024年全國人大代表再次建議推進,得到的仍是熟悉的表述:
"進一步研究,待條件成熟。"
這一"待時機成熟",已經等了整整三十年。
而制度的後果非常明確:
巨額財富可以幾乎零成本地,從第一代創業者和權貴階層手中,整體轉移給下一代。
這筆錢無需經過實質性的二次分配,無需為公共財政作出明顯貢獻,也無需承擔縮小貧富差距的制度責任。
它就這樣原封不動地跨代延續,最終沉澱為更穩固、更難撼動的階層優勢。
沒有遺產稅,不是"少收了一種稅"這麼簡單。
它意味著一個社會默認:財富可以永久私有化,階層可以合法世襲化。
三、遺產稅本來就是"富人稅",不是"普通人稅"
中國輿論場上最常見、也最荒謬的現象之一是:
每當提到遺產稅,最激烈的反對聲音,往往恰恰來自普通人。
彷彿這是一把會立刻落到自己頭上的刀。
這其實是一種被長期誤導的直覺。
在大多數成熟稅制國家,遺產稅本來就不是針對普通人的。
它的設計目的,從來不是去拿走一個工薪家庭僅有的一套房,而是防止頂端財富在幾乎無摩擦的條件下代代積累,最終形成封閉的世襲階層。
以美國為例,遺產稅免征額極高,絕大多數家庭終其一生都不可能達到那個門檻。真正會被徵稅的,是極少數超高淨值家庭。
如果中國未來設置類似邏輯,哪怕門檻定得相對保守,比如以500萬美元為起征線,真正受影響的也只是極小一撮富豪群體,而非普通中產,更不是普通工薪家庭。
所以,"不征遺產稅是為了保護老百姓"這句話,本質上是一種敘事錯位。
它實際上保護的,是頂層財富的無障礙繼承;
它要求買單的,卻是那些根本觸不到徵稅門檻的普通人。
本可以用於縮小貧富差距、補充公共財政、改善教育醫療養老資源分配的制度工具,就這樣在"替你著想"的名義下,被悄悄封存起來。
最成功的意識形態,從來不是讓既得利益者替自己說話,
而是讓不受益的人主動替既得利益者辯護。
四、真正的阻力,不在技術,而在權力
官方長期以來對遺產稅遲遲不動,通常給出兩個理由:
第一,擔心影響經濟活力;
第二,擔心資本外逃。
這兩個理由,表面上看合理,實則都站不住。
不平等持續擴大,本身就在侵蝕消費、壓縮中間階層、削弱社會流動,最終傷害長期增長。
而所謂資本外逃,也並不是無法應對的問題。中國擁有全球最嚴密的資本管制體系之一,若真有足夠政治意志,絕不是沒有辦法。
真正的阻力,根本不在經濟層面,而在政治層面。
因為要征遺產稅,首先必須知道:誰擁有什麼財產。
而這一步,恰恰是中國最不願觸碰的禁區:財產公開。
沒有透明的個人財產登記,沒有完整有效的穿透式資產識別,沒有真正獨立的申報與審計機制,遺產稅就無從談起。
習近平執政初期曾出現過推動官員財產公開的跡象,但很快不了了之。原因並不複雜:
一旦財產公開,真正會暴露的,絕不只是企業家的財富版圖,更是整個權力系統長期積累下來的隱性利益網路。
在中國,巨額財富並不只屬於商業富豪,也屬於大量與權力深度纏繞的家族。
多年來形成的一種典型家族結構是:
一支留在體制內掌握權力,一支進入商界或移居海外積累財富;
政治資本與經濟資本相互輸送、彼此變現。
這是中國權力結構與財富結構最敏感、也最不願公開的一面。
一旦推動真正意義上的財產公示,這張網就會被拉到陽光下。
官員家屬名下的房產、股權、境外賬戶、代持資產、離岸信託,都會成為需要解釋的問題。
所以,遺產稅遲遲推不動,並不主要是因為馬雲、宗慶後們反對,
而是因為真正掌握制度設計權的人,本身就是現行規則最大的受益者。
說得再直白一點:
遺產稅不是收不到,而是不想收。
因為一旦開始收,先要被照亮的,恰恰是權力最不想被照亮的地方。
五、"共同富裕"的口號,為什麼碰不到存量財富
習近平在2021年把"共同富裕"提升到極高的政治位置,稱其不僅是經濟問題,更關係到黨的執政基礎,並提出到2035年取得實質性進展。
但觀察過去幾年的政策動作,會發現一個鮮明反差:
被反覆敲打的,往往是高管薪酬、平台企業、明星富豪、慈善捐贈;
被始終按住不動的,卻是遺產稅、房產稅、財產公示這些真正能觸動存量財富結構的制度工具。
這不是偶然,而是選擇。
前者處理起來成本低、可見度高、政治展示效果強。
打壓幾個"出頭鳥",要求企業家"回饋社會",既能製造"整頓資本"的觀感,也不會立刻觸碰整個統治結構的利益根基。
而後者不同。
遺產稅、房產稅、財產公示,一旦認真推進,就不再只是對市場富豪動刀,而是會順籐摸瓜觸碰到權力階層自身。
也就是說,很多"共同富裕"的動作,本質上仍停留在對流量財富、顯性收入、個別失勢人物的選擇性處理;
真正決定中國未來階層結構的存量財富問題,卻始終沒有進入制度改革深水區。
所以,"共同富裕"作為政治口號當然是真實存在的,
但它是否意味著一場真正針對頂層財富結構的制度重構,至今並沒有被證明。
口號已經喊得很高,刀卻始終沒有落在最該落下的地方。
六、年輕人為什麼越來越不相信奮鬥
制度的沉默,社會早已讀懂。
今天中國年輕人流行的一些詞,本身就是一份冷酷的社會診斷書:
"羊水決定命運","蘿蔔坑","躺平","全職兒女"。
這些詞之所以流行,不是因為年輕人突然變懶、變喪,而是因為他們越來越清楚地感受到:
決定人生上限的,越來越不是努力,而是出身。
如果一個社會中,頂層財富可以低成本跨代傳遞,
優質教育、就業機會、人脈資源、城市核心資產不斷向少數家族內部沉澱,
那麼所謂競爭,就會越來越像一場形式上的競爭。
看上去人人都在跑,實際上有些人從出生就已經站在終點附近。
這才是最危險的地方。
遺產稅的缺位,不只是在縱容財富積累,更是在向整個社會釋放一個清晰信號:
存量比增量重要,繼承比奮鬥有效,出身比能力更值得依賴。
一旦這種信號被足夠多的人內化,社會的精神結構就會發生變化。
人們不再相信通過努力改變命運,不再相信規則的公平,也不再願意為一個越來越封閉的系統持續投入熱情。
"躺平"因此不是某種道德失敗,而是一種理性的制度反應。
一個不再相信奮鬥的社會,最終也不會真正擁有持續的創造力。
因為創造力需要流動,需要希望,需要對未來的可獲得性有基本信心。
而世襲化社會最擅長摧毀的,恰恰就是這種信心。
結語:如果不徵稅,最終被繼承的將不只是財富
一個沒有成熟遺囑文化的社會,
一個沒有遺產稅制度的國家,
一個拒絕財產公示的政治體制,
三者疊加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制度真空。
而這個真空,正準備迎接一場規模達2.1萬億美元的財富繼承浪潮。
遺產稅從來不是技術難題。稅率怎麼設計,門檻如何設定,如何防止誤傷中產,如何建立豁免和公益安排,國際上都有大量現成經驗。
真正缺的,從來不是方案,而是意志。而在意志背後,是一個更簡單也更尖銳的問題:誰在從這套空白制度中獲益?
如果這場"大繼承"最終在幾乎沒有制度約束的條件下完成,
中國將迎來的,絕不僅僅是一批富豪子女順利接班。它真正迎來的,是一個越來越穩定、越來越封閉、越來越難以逆轉的世襲結構。
到那時,被繼承的不只是財富。被繼承的還會是教育機會、社會資源、政治影響力、規則解釋權,以及對未來的優先佔有權。
這將是一個極具諷刺意味的結局:一個以革命起家、以反特權為合法性來源的政權,最終卻可能治理出一個最穩定、最難撼動的准世襲社會。
来源:新世紀/中美對標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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