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街頭的中共宣傳標語。（圖片來源：GREG BAKER/AFP via Getty Images ）
【看中國2026年9月9日訊】去年，我在北京一家美容會所購買了祛痘、保濕等面部護理項目，前後充值大約五千元。今年六月，我再次來到這家會所時，卻發現店已經關門了。老闆的微信沒有回覆，電話也始終打不通。那一刻，我意識到，事情出了問題。
五千元當然算不上什麼巨款，但對於一個普通消費者來說，也絕不是一筆可以輕易放棄的錢。更何況，商家收了我的錢，項目還沒有消費完，人卻突然找不到了。我的第一反應是尋求政府部門的幫助。我想，既然有12345，有派出所，也有市場監管部門，那麼一個普通人的權益受到侵害，總應該有地方可以求助。
於是，我撥通了第一個電話——12345政務服務便民熱線。接線人員聽完我的情況後，登記了我的姓名、電話號碼以及美容會所的名稱，並告訴我，接下來會有相關工作人員聯繫我。挂掉電話的時候，我心裏是有希望的。我相信，問題既然已經被登記，總會有人繼續處理。第二天，工作人員果然給我打來了電話。確認是我本人以後，對方告訴我，他們已經掌握了這家美容會所的營業執照和法人信息，也嘗試聯繫過法人，只是一直聯繫不上。我原以為，這應該只是解決問題的開始。沒想到對方接下來卻告訴我，他們能夠做的差不多也只有這些了，而且他們手裡還有很多其他工作需要處理。聽到這裡，我很難接受。我問他：「我在這件事情中是受害者。你們不能因為手裡還有很多其他工作，就不再處理我的事情。難道我的事情不是你們工作的一部分嗎？一個普通人的權益受到侵害以後來找你們，得到的就是這樣的答覆嗎？」電話那邊一時支支吾吾，沒有給出什麼明確回答。最後，對方只說了一句：「我們也無能為力了，你最好聯繫當地派出所。」
馬上，我撥通了第二個電話——當地派出所。我把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工作人員聽完以後告訴我，這件事情不屬於社會治安問題，也不屬於他們的管轄範圍。我當時更加不理解了。我說：「商家拿了我的錢，現在店關了，人也找不到了，我的財產已經受到損失，這怎麼就跟社會治安沒有關係？難道只有我被人打了，才算社會治安問題嗎？」聽完我的話，對方一時間不知道該怎樣回答，讓我稍等，說讓領導接電話。過了一會兒，另一位民警接起電話，告訴我：「你這個事情應該屬於市場監管所的管轄範圍。我把他們的電話給你，你記一下，自己聯繫。」我告訴他，市場監管所的電話我知道，不需要你們來告訴我。說到這裡，我的情緒已經上來了。我想到派出所裡經常能夠看到的那五個大字——「為人民服務」。我對他說：「你們牆上明明寫著‘為人民服務’，可是一個普通人真正遇到事情的時候，為什麼連一個能夠把事情接下來的人都找不到？中國老百姓怎麼這麼難？中國人怎麼這麼可憐！」
挂掉派出所的電話以後，我又撥通了第三個電話——當地市場監管所。我第三次把整個事情從頭講了一遍：我在美容會所充了錢，現在店關了，老闆的微信和電話都聯繫不上。工作人員聽完以後告訴我，他們確實有這家美容會所的營業執照和法人信息，也已經聯繫過法人，但是同樣聯繫不上。然後，他對我說：「這樣吧，你去派出所報案。」聽到這句話，我愣了一下。我告訴他：「我剛剛已經打過派出所的電話了，就是派出所讓我聯繫你們的。」對方沉默了一會兒，又問：「12345打了嗎？」我說：「也打了。」這一次，電話那邊似乎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辦了。最後，對方只能表示，他也沒有什麼辦法。無奈之下，我挂斷了電話。
就這樣，我一共打了三個電話。12345讓我找派出所，派出所讓我找市場監管所，市場監管所又讓我回去找派出所。每一個部門似乎都有自己的理由，每一個工作人員似乎都可以說自己已經做了該做的事情，可我的問題卻始終停留在原地。那一刻，我覺得自己就像一隻皮球。這個部門接過來，轉手踢給下一個部門；下一個部門接到以後，又把它踢回來。每個人似乎都碰過這隻球，卻沒有一個人真正願意把它留下來，對我說一句：「這件事情由我們來處理。」三個電話，也讓我經歷了三種完全不同的情緒。撥打12345的時候，我是有希望的。我相信這個社會總會有一個能夠解決問題的地方；撥打派出所電話的時候，我開始憤怒，因為我發現所謂「正確的部門」似乎永遠是下一個部門；等到市場監管所再次讓我去找派出所的時候，憤怒反而慢慢消失了，剩下的只有一種深深的無力和絕望。
我再給一位認識多年的朋友打了電話。他比我年長，在我心裏一直是一位長者。我把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了他。聽完以後，他只對我說了一句話：「中國就是這樣，是看不到希望的。」這句話讓我沉默了很久。其實到了那個時候，真正讓我難受的已經不僅僅是那五千元錢了。更讓我難受的是，一個普通人在權益受到侵害以後，按照這個社會告訴他的正常途徑去尋求幫助，卻發現自己不知道究竟應該找誰。商家拿了我的錢，現在關門了，人也找不到了，這件事情究竟應該由誰負責？可是如此簡單的一個問題，三個電話以後，我依然沒有得到答案。
也正是從那以後，我想了很多。中國從來不缺漂亮的口號。「人民」兩個字，可以出現在文件裡，可以出現在會議裡，也可以被寫在機關的牆上。可是對於一個普通人來說，真正重要的，從來不是這些話說得多麼響亮，而是當他真正遇到問題的時候，有沒有人願意把事情接下來。我後來也逐漸意識到，這可能不僅僅是幾個工作人員個人態度的問題。也許他們確實按照各自的程序做了自己認為應該做的事情。可是，如果每個人都可以說自己已經完成了工作，而一個具體的問題最後卻無人負責，那麼這樣的「完成工作」，對於那個真正需要幫助的人來說，又有什麼意義？這件事情也進一步加深了我對中國政府以及中國共產黨的失望和不信任。口號可以寫得很好，文件也可以寫得很好，但對於普通人而言，最終還是要看真正遇到事情的時候，有沒有人負責，有沒有人解決問題。
後來，在思考這些事情的時候，我又想起了另外一位朋友——丁強大哥。他以前曾經對我說，中國今天的政治版圖不會永遠維持下去，未來可能會分裂成多個國家或政治實體。他談到過新疆、西藏，也談到過江蘇、上海等地方。過去，我覺得這樣的判斷似乎離現實很遙遠，但後來隨著自己的經歷和思考越來越多，我發現自己越來越認同他的觀點。
我越來越覺得，中國未來如果真的形成多個國家或政治實體，不同地方的人能夠決定自己的政治歸屬和未來，國家應該為人而存在，而不是人為了維持某一種既定的國家形式而存在。一個正常的國家，從來不應是有更多、更大的口號，而是當自己的權利真正受到侵害的時候，不必像一隻皮球一樣，被一個部門踢到另一個部門。
「為人民服務」——有在中國，是一句多麼讓人感到諷刺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