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间圣母》局部图。左图绘于1491年至1508年；右图绘于1483年至1486年。
达芬奇的名画《岩间圣母》充满谜团，有许多争议。首先这是两幅十分相似的画，总是不能完成作业的达芬奇竟然把这幅画画完了两遍。第二，这幅画是敌基督的势力大作文章的作品。美国小说《达芬奇密码》认为这两幅《岩间圣母》中，第一版含有否定耶稣是神的隐藏象征。真的是这样吗？
第一版《岩间圣母》绘于1483年至1486年，现藏于卢浮宫。
第二版《岩间圣母》绘于1491年至1508年，现藏于英国国家美术馆。（以上图片来源皆为公有领域）
一、所谓的达芬奇密码
很多人讨论达芬奇密码，以为他的画很神秘，甚至往邪道上解释。其实我发现根本没那么神秘，只是达芬奇对《圣经》理解比别人深，能融会贯通，又善于用绘画语言来表达，经常把非常丰富的内容、甚至穿越时空的事凝练在小小的一幅画面里。如果机械理解《圣经》或不懂绘画语言，就会看不懂他的画、或者把他的画理解错了。
二、哪个是圣婴？
通常画圣母子，都是玛丽亚抱着婴儿耶稣。这张画里，居中的女性典雅深沉，一看就是玛丽亚。但她没有抱孩子，而且画面上出现了两个婴儿：一个在玛丽亚的跟前，玛丽亚用右手抚着他，婴儿半侧面向前，观众可以看到他大半张脸。另一个婴儿在右下角，与玛丽亚没有接触，只有侧脸出现在画面，眼睛看着那个玛丽亚抚着的婴儿，身边有另一个人抚着他。
大家都认为两个婴儿一个是耶稣，一个是约翰。根据画面上他们与玛丽亚的关系，很多人认为玛丽亚抚着的婴儿肯定是自己的儿子耶稣。而这个婴儿在双手合十，向远处的婴儿单腿跪拜，《达芬奇密码》一书中认为这是耶稣向约翰祈祷，因此耶稣不是神。
该书还认为，达芬奇与教会因为酬金发生争执，才又画了第二张画。这种说法显然是自相矛盾。如果第一张画都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酬金，为什么还要画第二张呢？而且第二张不是简单的重画，而是修改。
对比一下第二张画与第一张画的异同就会清楚看到谁是耶稣谁是约翰。两幅画中，远处的婴儿都在做祝圣手势，关于什么是祝圣手势，请看本系列的第一篇《天使报喜图》中的介绍(请详参：〈达芬奇的《天使报喜图》〉)。祝圣手势是上级神对下降神（比如神对天使）、或神对人（比如天使对玛丽亚），才能做的手势。表示上级对下级神性上升的封赏。因此远处的婴儿是玛丽亚身边婴儿的主。
第二张画，给每个人物头上加上了光环，表明这不是一个平凡的故事。还有，在玛丽亚旁边的婴儿，臂弯里多了一个长柄十字架。在很多绘画里，施洗约翰都拿着一个长柄十字架。在达芬奇的老师韦罗基奥创作的《耶稣受洗》中，施洗约翰就拿着这样的十字架。老师让学徒达芬奇画其中一个天使，结果那个天使生动传神的形象超过了这幅画中所有老师亲手画的人物，从此，韦罗基奥不再教达芬奇。因此达芬奇对约翰这个标志性的十字架应该再熟悉不过。在第二幅画中他用十字架定义了约翰，这样就更清楚的表明两个婴儿的关系，是约翰在向圣主耶稣下拜，而不是《达芬奇密码》里所讲的相反的情况。
达芬奇的老师画的《耶稣受洗图》。下面的小天使是达芬奇所画，因为形象生动超过画面其他人物，老师从此不再教他。此画被认为是达芬奇的处女作。（摄影：一叶/看中国）
三、谁是玛丽亚的儿子？
《达芬奇密码》里认为是耶稣向约翰下拜还有一个原因，是下拜的婴儿和玛丽亚是母子的关系，而祝圣的那位婴儿却在另一个人的呵护下。我认为达芬奇在这张画里是在阐述他对谁是玛丽亚的儿子的想法。
对这个问题，很多人都会不假思索的回答：“当然是耶稣！”可是我看到达芬奇显然不是这样认为的。在这个文章系列的第二篇《三王来朝》中我介绍过，与其他画家不同，达芬奇没有把耶稣的养父约瑟画进去，这说明达芬奇想表达耶稣根本不是约瑟的儿子，而是神之子。那么我们再进一步想一下，人有24套染色体，一半来自爸爸，一半来自妈妈。既然耶稣的一半血脉肯定不来自凡人爸爸约瑟，那另一半血脉会来自玛丽亚吗？玛丽亚是贞女受孕，没有神与之交合的记载，就直接得到天使报喜祝圣。因此我认为，玛丽亚的无瑕受孕是一个完整的卵载着耶稣的圣灵，被神直接植入了玛丽亚的腹中，就像现在试管婴儿的作法，玛丽亚只是神在人间的代孕者。既然试管婴儿的血亲父母只会感谢代孕者、而不会让自己的孩子认代孕者为真正的母亲，那么从实质上讲，玛丽亚只是为神做了一件大事，耶稣却不是她真正的儿子。
并且在耶稣受难时，曾经信誓旦旦的门徒们几乎都四散奔逃，只有使徒约翰留在了受刑现场，站在玛丽亚傍边。约翰福音19：26“耶稣见母亲和他所爱的那门徒站在旁边，就对他母亲说：妇人，看，你的儿子！”27“又对那门徒说：看，你的母亲！从此，那门徒就接他到自己家里去了。”
这里可以清楚看到，耶稣称玛丽亚为妇人，这个称为被译文版曲解为母亲，背离了原文的意思。当时只有约翰一位门徒站在刑场，因此耶稣所爱的那门徒指的只能是约翰。耶稣此刻以神的身份亲自指定玛丽亚和约翰是义母义子，因此他们的母子关系是被神认定的。玛丽亚真正的儿子是约翰！耶稣在十字架上最痛苦的时刻，还不忘了为玛丽亚安排余生，这是神的仁慈，而不是母子之爱。圣经考古也证实后来玛丽亚和使徒约翰住在一起。
再来看画面上耶稣身边的那位，第一版中身披斗篷，手指约翰。第二版中斗篷没有全部挡住后背，展现出天使的翅膀。通常认为这是天使乌列。
再说明一下，《圣经》中有两位重要的约翰。一位是施洗约翰，他后来被希律王砍头殉难。一位是使徒约翰，他被称为耶稣最爱的门徒。两个约翰的共同之处，是他们都是玛丽亚子侄辈的亲戚，他们的母亲都是玛丽亚的姐妹或表姊妹的关系。施洗约翰出现在耶稣一开始要传道了，使徒约翰陪耶稣走到最后。所以达芬奇可能是在第一张画里想表达是被耶稣指定为玛丽亚儿子的使徒约翰。但因为被要求在第二张画里阐明人物身份，使徒约翰没有什么明确的个人标志。他只能画上长柄十字架指定这个婴儿是同为玛丽亚子侄辈的施洗约翰。这样玛丽亚对他展现母性也说得通。
这说明达芬奇理解《圣经》的意思是：人母玛丽亚看护神指定给她的人子；神子耶稣由神看护。
四，两个约翰为什么重要？
从上述分析看，达芬奇之所以画第二幅，是因为第一张画没能把他是意思表达清楚，他当时虽已成名，仍然一丝不苟又画了一遍，把他对《圣经》的理解诠释的更清楚。那为什么达芬奇在一幅展现玛丽亚的作业里却要画约翰呢？他就不能省省事，跟其他画家一样画个抱孩子的母亲吗？
很多人会认为教皇的先驱西门彼得最重要，但我认为两个约翰最重要也最特殊。约翰的希伯来名字Yohanan，意为“神是仁慈的”。《新约圣经》收录了使徒约翰的一部福音、三封信，更有《启示录》。耶稣对约翰，亦师亦友亦亲，约翰对耶稣，是重要的助手。我认为俩位约翰都是先知。
两位约翰的母亲和玛丽亚是姐妹或表姊妹，因此约翰和耶稣是表兄弟。圣经中多处出现约翰是耶稣最喜爱的门徒，约翰福音13：23显示出他与耶稣的亲密关系：“有一个门徒，是耶稣所爱的，侧身挨近耶稣的怀里。”因此很多展现耶稣和门徒们在一起的绘画中，使徒约翰都靠在耶稣身旁。《达芬奇密码》中把那解释成是耶稣的妻子玛丽，蒙骗那些不了解《圣经》的人，其实那是容貌秀美的使徒约翰。在过去人类正常社会中，同性关系近，行为就近才是正常的。
约翰福音第一章提到，施洗约翰是“从神那里差来的”指出施洗约翰是“先知”。约翰预见到了神子来到人间，“我曾看见圣灵，仿佛鸽子从天降下，住在祂的身上。”道成肉身。约翰告诉众人：“‘那在我以后来的，反成了在我以前的，因祂本来在我以前。”’”他要“修直主的道路”，说明他提前来帮助耶稣开路，从一开始就是耶稣的助手。他提前到河边等候耶稣，并在耶稣出现后直接指认了耶稣：“看哪！神的羔羊，背负世人罪孽的。”然后他为耶稣施洗，助耶稣显明身份。
在耶稣受难时，使徒约翰是唯一守着耶稣的门徒。之后他见证了耶稣的复活。在日后，他在异象的启示下，写了《启示录》，这是《圣经》最后一卷却至关重要，因为它是对人类未来重要的预言加寓言。《启示录》里提到的很多事，已经或正在发生。只凭这卷经文，我认为使徒约翰就可以算人类最重要的先知之一。
当两个约翰是婴儿时，他们未必出现在玛丽亚身边。但是就像本系列文章第二篇《三王来朝》中讲解的，达芬奇会用穿越时空的方法在一幅画里呈现更多故事。我想，在达芬奇看来，一切事情在发生前已经注定，否则约翰怎么能预知呢？虽然约翰施洗在以后，但画中已经让婴儿约翰拿着长柄十字架；虽然约翰被封圣也在之后，但是画中却让约翰下拜，婴儿耶稣给他祝圣；虽然耶稣受难和指定使徒约翰为玛丽亚的儿子在之后，但是画面中已经安排约翰和玛丽亚呈现母子关系。一幅表现圣母子的画，却把后面的故事都表达了。画面上此刻的情境安详宁静，却预示着未来一场人类史上最大的悲剧之一要发生。我认为这才是这幅画的密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