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丹礦難黑幕道出哪些問題

2001-08-15 01:17 作者: 孟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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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大陸廣西南丹錫礦七月十七日發生滲水重大災變。死亡人數至少超過七十人,甚至可能高達二百人。出事以來,據稱可能是廣西首富的礦主黎東明全力封鎖消息。他一方面拿出大把錢「消災」,另一方面出動兩三百名持槍的「護礦隊」,嚴密封鎖現場,並對有關知情人威脅利誘,嚴防礦難消息外泄。而當地官員也全力配合消音,希望把這個特大礦難消弭於無形。在出事一週後,消息才慢慢傳出。但是地方官對外界打探的記者仍然稱「不知道」「不清楚」,甚至說「沒有這樣事」。直到實在掩蓋不下去時,才改口為「是發生了事故,但沒有死人」。

現在事件越鬧越大,不僅是死亡人數太多,而且企圖掩蓋礦難的手法太過蠻橫,激起採訪記者群的公憤,震動中央。國家經貿委主任李榮融率領的中央調查組已到現場察看,而且公安部長賈春旺也到南丹督陣。李榮融公開感謝傳媒對南丹事故的監督,感謝媒體提供訊息和情況。目前來自北京、廣州、上海、武漢等大城市傳媒雲集南丹,各顯神通,激烈競爭,要把黑幕徹底揭開。

國外觀察這件礦災新聞的發展,重點不在災難的本身(雖然這樣規模災難不是件小事,一定會出現在世界新聞的一角),反而放在消息如何逐步的外泄,中國各家媒體如何的挖掘新聞,也就是從此案發展看中國的新聞自由度的擴大。一般外界常常認為中國新聞報導完全受到各級政府的層層嚴格的管控,極少有自由發揮的餘地,根本談不上起碼的監督社會或官方失職濫權的責任。但是處在日益開放的社會,媒體的競爭越來越激烈,在政治敏感度不高,可是社會必然會關注的大案子上,大陸記者追蹤、搶挖新聞的勇悍已經與外界相去不遠了。據說南丹案最早是由文匯報披露,雖經廣西官方一再否認,但是一旦露出蛛絲馬跡,電腦網路的快速傳播,很快的紙就包不住火,各路記者嗅到大好發揮所長的機會,奮不顧身的衝擊礦主和廣西當局的封鎖,把這條新聞炒得熱鬧無比,既能滿足記者們的職業尊嚴,也能彰顯中央追究地方違失,絕不護短寬貨的形象,皆大歡喜。無怪乎中央放手讓新聞界大干,不加限制。

但是這件礦災顯出的問題絕非僅限於新聞界逮到了大好表現機會而已。如果不是死了那麼多人,如果不是礦主和地方官太想一手遮天,這件事情不會鬧大。因此對事件更深入的觀察應該從中發覺,中國許多地方豪強與官員已經勾結成鐵桶一般,針戮不進,水潑不入。一位上海社會學者曹錦清在河南省私下想作社會調查,困難重重。他感嘆道:中國地方縣市鄉鎮區域是各級黨政官員獨立的「封地」,在「封地」進出口,到處樹著「非經同意,不得入內」的路牌,私自進入是違禁的。而老百姓常會把外來作田野調查的學者當成中央「微服私訪」官員或記者,向他們告狀,因而各地幹部把問東問西的外來客看成外國間諜一般的嚴加防範。「家醜不外揚」是他們的座右銘。因為家醜外揚結果馬上就會掉烏紗帽。但是層層相瞞,弄到中央根本與下面脫節,不知道下面的真實狀況。今年四月江西一間小學發生小學生生產炸藥,炸死多人的慘案,江西省政府拚命遮掩,謊言上報,使朱鎔基總理都把肇事責任推到精神失常者身上。最近朱鎔基間接的承認他被騙了。

撕破南丹黑幕被的過程,凸顯出巨變中的中國社會許多正面和負面表徵,其中最值得注意的是地方勢力強大的把持能量,以及地方黨政官員對自己「封地」不容觸碰的意識。(世界日報)(文章僅代表作者個人立場和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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