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江家父子田溯寧好乘涼嗎?


中國大陸內情有所瞭解的人都知道,網通,即中國網路通信有限公司是一家大有來頭的公司。江澤民和他的大公子江綿恆是這個公司的後臺。在他的支持下,作為大陸首家專門的寬頻電信運營企業一下子就獲得了超過一百億人民幣的銀行貸款,投資在大陸建立網通獨立的光纖主幹網。對大陸普通百姓來說,這不過是又一個權貴"以權謀私"的典型,但是,對於參與其事的一批大陸精英而言,網通是一個百年舊夢在網路時代的復活。這個夢就是,在所謂"高層堅決地呵護和支持下",由海內外華人精英組成一個夢幻管理團隊,用最充足的資金、最新的科技和全新的企業文化和管理機制建立一個高度市場化、國際化的現代大型企業。這支欽點的科技御林新軍,對外可與外國大公司爭雄,對內則以朝陽產業的發展為依托,蕩滌陳腐,重整河山,成為中華民族產業復興的中流砥柱。
  被欽點為網通領軍的是田溯寧。江澤民和他的大公子之所以選中了他,不僅因為他是留美的博士,也不僅因為他成功地創辦了一家為中國大陸提供網際網路設備的公司,而是他有一個網路技術振興中國的"寬頻夢"。這個夢使當今的"聖上"和"太子"看到了未來會因此給江家帶來巨大的政治經濟利益。田溯寧以一個典型的工程師的眼光來看世界:"農業經濟的中國之所以領先世界,是因為擁有農業經濟的基礎設施--運河及灌溉網路。工業社會中國落後了,因為我們的電網、公路網、鐵路網總是尾隨別人",因此,在網路技術方興未艾的信息時代"寬頻是中國趕超世界經濟最有效、最經濟的一個手段","這個產業全世界都剛起步,發展中國家和發達國家有同樣的機會"。田溯寧的夢想是,"2005年,當世界有5億用戶時,中國會佔30%,這將決定技術標準與應用,中文將是網際網路上最流行的語言"。換句話說,田溯寧夢想的是實現中國在網路時代的文化霸主地位,憑藉網路市場的規模優勢和技術優勢,中華文明將再現輝煌。

  但是,這個宏大的夢想在一夜間破滅了。據《南方週末》的一篇報導,大陸當局為了應對加入WTO之後外國通信公司進入大陸市場的挑戰,決定對大陸的電信服務業進行一次大規模重組。

  田溯寧的網通在這次重組中將在事實上被大陸官僚化的電信企業「吞併」。田溯寧和他的夢幻團隊事前看來對此毫無準備,重組的消息傳來,網通員工一片哀鳴。這些被網通自由主義的企業文化以及田溯寧對未來的承諾吸引而來的青年們,匿名在網上發表了他們對此次重組的真實想法。在表面上,重組後的大陸北方電信公司將命名為中國網路通信集團公司,似乎是網通吃掉了中國電信的北方部分。但是,這個障眼法不過是所謂給江家父子留了一點面子,確切的說,是中國電信用雄厚的國有財力添補了江家父子抽空網通後所留下的「真空」。正如網通人在網上承認的:實質上網通被消滅了!可悲中國網通,可嘆田溯寧,可憐網通文化!

  田溯寧和他的網通同僚們原以為有江澤民父子在背後撐腰,網通人可以遠離令人窒息的官辦企業文化,開闢一片屬於自己的自由樂土,沒想到,到頭還是一場空。毫無疑問,田溯寧和他的網通同僚們被江家父子玩弄並出賣了。

  與大陸數千萬下崗失業的工人相比,與人數更多、輾轉奔波、受盡凌辱的打工崽、打工妹相比,田溯寧和他的三千電信新銳夢想破滅的痛苦實在太微不足道了。何況,田溯寧的寬頻夢本身包含了不少無知的狂妄。但是,田溯寧夢斷網通絕不僅僅是他個人的悲劇。這個事件對我們認識大陸高層的心態提供了一些重要的啟示。

  面對西方對中國的全面優勢,中國大陸的最高層像晚清統治者一樣,企圖用縮短技術的差距來迴避根本性的制度變革。他們這樣做,最根本上就是要維護其已擁有的政治經濟利益。晚清和當前大陸的權力結構有一點非常相似,表面上最高統治者被賦予無限的權力,但實際上,由於政權的合法性不足,最高統治者在不損害自己根本利益的基礎上,處處照顧官僚既得利益,否則就會危及自己的生存。網通被官僚化企業吃掉,並不意味著大陸當局放棄了寬頻技術。但是,田溯寧所引進的西式的管理構架和企業文化,對現存的官僚既得利益結構構成了太大的衝擊。在官僚既得利益的巨大壓力之下,江澤民父子似乎是不得不退讓,但遭到創傷的是網通、田溯寧和他的網通同僚們,江澤民父子只是甩掉了一個抽空了的「網通」以及沒有利用價值了的「草民」。

  對大陸國企改革仍然抱有幻想的人,網通的結局應該是又一副清醒劑。中共所謂國企改革早已成為保護既得利益的一種護身符。正如張五常教授早就指出的,於百姓的利益計,國企本無須改革,而只須將其改變成私營企業。而對於那些總以為船堅炮利決定國家和民族優勢的人來說,網通和田溯寧的結局也算得上在一百年的經驗教訓之外,又加上了小小的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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