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銀行醜聞連環爆發 引發六億虧空案直指王雪冰


日前,先有中國銀行紐約分行因違規貸款,被罰款二千萬美元,再有中銀前行長、中國建設銀行現任行長王雪冰突然被罷免。

  爛攤子有幾爛,中國政府隻字不提,但去年底廣東開平中銀分行揭發的一宗七千五百萬美元虧空案,卻暗露玄機。中銀懷疑前開平分行行長聯同多人,於九八年三月至二○○○年三月期間虧空公款,款項並轉移到香港及加拿大,香港警方「 O 記」亦介入調查;同時間,中銀亦於加拿大提出民事訴訟,追討回有關損失。

  壹週刊從加拿大獲得中銀入稟法庭的四百多頁誓章,並到開平調查,發現中銀開平分行高層利用王雪冰任行長的護蔭,虧空公款的細節。

  整頓旋風相信是朱鎔基總理去年南巡時親自拍板。去年十月十三日,朱鎔基南下,名義上為廣州秋季交易會開幕剪綵,實際上巡視華南銀行業。這是因為起行前一個月,香港廉政公署跟內地聯手,展開一項「貓頭鷹行動」,揭破香港有史以來最大筆的「洗錢」活動,數額高達五百億港元,初步懷疑牽涉走私大王賴昌星。

  令朱總頭痛的是,這不是宗個別事件。美國中銀分行傳出壞帳連連,甚至引起美國監察機關通貨監理局( The Office of the Comptroller of the Currency )調查。現任中銀行長劉明康惟有丟臉地飛到紐約跟通貨監理局交涉,願交二千萬美元破記錄罰款平息此事。而中銀亦被中國人民銀行罰款二千萬美元。

  朱總拍板

  中銀在廣東省的分行因對外交易頻繁,出亂子的機會也較多,廉署揭破的五百億港元洗錢案就懷疑跟珠海、中山和福建等地的洗錢活動有關。果然,朱總聽罷金融官員匯報,覺事態嚴重,即令嚴查。

  可是,整頓還未開始,中銀位於廣東的開平分行首先爆出醜聞。三名要員,包括前分行行長許超凡、繼任人余振東和經理許國俊涉嫌虧空,並挾款私逃,於十月中經香港逃往加拿大,現時還未知其下落。消息傳出後,十月十七日開平市二十所支行,出現擠提。

  雖然擠提風波稍後緩和,但這個星期記者上開平調查時,市民仍對開平醜聞案三緘其口,只說:「中銀開平行長許超凡挾款四十億人民幣私逃。」

  擠提事件發生至今三個多月,但內情從未公開,中國當局及中銀鮮有提及此事。不說不知,中銀為此驚動了本港警方有組織罪案及三合會調查科(俗稱「 O 記」)和加拿大溫哥華法庭。

  十月二十二日中銀入稟溫哥華高級法院,要求許超凡等十三名有份虧空及把虧空款項經香港調往加拿大的人士,向中銀作出賠償。

  溫哥華高級法院也保存了一份長達四百五十多頁、由中銀呈交的誓章,當中揭露了這宗涉及六億元虧空案的來龍去脈。

  窗口公司

  虧空活動始於九二年,直至去年中,涉款高達三十八億元,但調查所得較具體的資料,只有九八年三月起兩年間虧空約七千五百買美元。

  負責中銀內部調查的廣東省分行副總經理劉東海指出,案件主腦是開平分行前行長許超凡,因他的職銜只容他調撥一百萬美元以下的款項,且不能調到境外,「所以他在九年前在香港成立了潭江實業有限公司作窗口公司,其後余振東及在開平多間企業有影響力的副市長梁樹相陸續加入。

  許超凡和兩名副手利用職權,批出大筆不合理的貸款給兩間開平公司;該兩間公司又偽造文件,佯稱要在九八年匯七千五百萬美元到位於尖東,他們持有的潭江實業。而該兩間公司其中之一曾由開平市副市長梁樹相控制。

  許超凡等人就在九八年七個月內,分別匯了十六筆由廿萬至五百萬美元不等的款項入潭江,前後合共七千五百萬美元。在港的親戚再把這些公款轉到香港或海外的私人戶口,又替他們買樓買股票。

  原來許超凡等人對中資股興趣甚濃,至今還持有三億二千多萬股東寧高科技,保興投資,粵海投資的股票亦為數不少,也有一百二十萬股電訊盈科。

  O 記介入

  中銀的誓章又提及本港警方「 O 記」在案中的角色。「 O 記」警司 Steve Tarrant 於十月廿一日致函加拿大駐港專員公署,指出他們調查中銀開平分行虧空案件。

  O 記還指出開平分行三名經理從香港逃往加拿大,「他們並把大筆金錢轉移往加拿大。」當中包括許超凡。

  雖然加拿大法院已凍結了三千萬港元的資產,但三人目前仍下落不明,加拿大警方仍未發出通緝令捉拿他們。

  凍結港龐大資產

  另外,於十月尾,「 O 記」先後拘捕了一男三女,他們是許日成及其妻黃雪梅、許夏利和程如珠(譯音),隨後並控告他們處理犯案所得的財產。

  十月二十七日,法庭頒令凍結該四人及其他有關的十多名人士及公司名義持有的財產,凍結範圍很廣泛,包括戶口存款、物業和汽車,警方估計總值八億三千八百萬港元。

  凍結令顯示他們透過在港控制多間公司,擁有不少資產,包括住宅、商鋪和車位物業超過五十個,平貴都有,除了豪宅級陽明山莊、金碧別墅,還有匯景花園、炮臺山的豪廷峰,大部分物業於九二年及九八年購入。

  此外,又有五部平治,而車牌亦十分講究,像××200 和×× 1988 ,總值一百七十多萬港元。除了買地、買車,他們也愛在港買股票。

  而現金戶口方面,他們竟在港開設了二百六十五個戶口,不但存款在各大銀行,包括 豐、渣打和美國銀行,又在外國賭場美國賭城拉斯維加斯的 Desert Palace Casino 開設戶口,戶口結存六千六百萬元。

  警方「 O 記」去年底雖凍結了七千多萬港元和四千多萬股票,仍相信大筆款項早已運離香港,故要求加拿大駐港領事協助中銀開平分行凍結流入加拿大的資產。

  直指王雪冰

  整件事跟王雪冰最大關係是,國內所有銀行九四年修例後,要各分行高層貸出鉅款時直接知會總行,尤其是當數額甚鉅,好似許超凡在九八年七個月內批出七千多萬美元給兩家開平公司,之前,極有可能知會中國銀行總行。當時,總行行長正是王雪冰本人。

  而王雪冰於中銀行長任內最嚴重的爛帳,要算是一月份爆出中銀紐約分行因違規貸款,分別遭到美國通貨監理局及人民銀行罰款各一千萬美元,創出該局歷年來最大宗的民事罰款,事件轟動國際銀行界。

  一份民事訴訟的入稟狀表明,整個紐約分行事件於此露出點點端倪。去年二月中銀紐約分行向十二間公司及九名人士,追討六千萬美元,而該筆款項是涉及九二至九八年的違法貸款,而王雪冰於八八至九三年正擔任紐約分行行長。

  入稟狀指出紐約分行內一名叫 Patrick Young 的客戶主任,懷疑製造虛假文件,協助兩個名為 John Chou 及Sherry Liu 的夫婦,向中銀紐約分行借貸款項高達六千萬美元。

  紐約壞帳

  該對被告夫婦向中銀聲稱持有一百萬元美國國庫債券,並作為抵押品,於九六年向中銀增加貸款額度,並由 Patrick Young 代表中銀簽訂該貸款協議。及至九九年底,夫婦又以旗下一間公司持有的廣東省銀行港元存款證明書,聲稱是一筆貿易應收帳,向中銀借取貸款,事後證實這些抵押品都不存在。

  但入稟狀中唯一涉及中銀的僱員,就只有Patrick Young ,但違規批出的貸款數以千萬美金計,令人質疑是否有更高層的中銀員工要負上責任。

  朱總人馬

  四十九歲的王雪冰向被視為朱鎔基的人馬,九三年能夠由紐約中銀分行行長調回總行擔任行長一職,便是由當時任副總理的朱鎔基一手提拔。

  畢業於中國對外經濟貿易大學的王雪冰,八○年代獲朱總賞識,當時他任倫敦分行行長,曾隨同朱鎔基訪美,王對國際外匯及黃金市場操作之熟悉,令朱留下深刻印象。

  九三年朱要在國內推行金融體制改革,剛好當時中銀行長王德衍退休,朱認為王雪冰正是人才,當時王剛被高薪挖角出任光大集團副總經理只有幾個月,朱直接提升他任中國銀行行長,九五年再晉升為中銀董事長。

  中銀現任行長劉明康兩度赴美跟美國通貨監理局交涉中銀的罰款。

  王雪冰在傳媒眼中總帶點星味,即使面對外國傳媒,亦能以一口流利的英語侃侃而談。早在九四年,王雪冰已獲授國際黃金交易領導大獎,亦是亞洲地區的第一位獲獎者,該獎由美國紐約商品交易所創辦。交易所當時評他是在中國經濟發展中「傑出的領導人」,可見外國早已視他為金融專家。

  九七年十五大的前夕,王雪冰更盛傳會獲晉升為中國人民銀行行長一職,最後無疾而終,但他已躋身中共第十五屆中央候補委員,是步入政壇的重要象徵。

  二○○○年二月,一系列金融官員人事調動中,王雪冰被調任為中央建設銀行行長,屬平調,而建行的資產及國際地位遠不及中銀。業內視是次調動為王雪冰失勢,而且當時中國正積極部署入世及中銀在港及海外上市,外間對王調職不明所以。

  近兩年中銀在海內外卻爆出一連串的違規貸款及醜聞,都是涉及王雪冰任內的職責範圍。○○年六月已傳聞王雪冰正被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雙規」,即相當於軟禁,但○○年六月他來港出席中國聯通上市籌備會議,去年五月以中建行長身份出席財富全球論壇,兩個月前還接受親中報章《文匯報》專訪大談中建在港大計,顯示朱鎔基在王雪冰涉及多宗中銀醜聞時仍然要借重他,希望能夠保住身邊這個人才。

  可惜醜聞愈爆愈多,中建發言人於一月中證實王雪冰已被撤職,並接受調查。

  中銀高層近年涉及醜聞

  日期: 2001 年 9 月

  廉署在四月收到舉報,指有中港銀行職員聯手清洗黑錢,經過五個月的調查,廉署於九月展開「貓頭鷹」行動,拘捕三十九人,其中三人為寳生銀行高層。而「遠華集團案」疑犯賴昌星更懷疑與案有關。案件涉及款額達五百億,成為歷年最大宗貪污案。該集團主要是一些內地商人,他們將在中山、珠海和福建貪污所得的賄款現鈔,每日用貨車運到香港,透過找換店換成港元後,再於香港寳生銀行開設的戶口,將賄款存到不同人或公司持有的戶口內,涉及戶口逾一百個。

  廉署在被捕的洗黑錢成員家中搜出大量現金,包括多種外國貨幣。(《蘋果日報》圖片)

  日期: 2000 年 8 月

  中銀紐約分行職員向美國聯邦調查局告密,指有人違規貸款,金額達二億美元。前中銀紐約分行行長李傳傑隨即被扣查,案件涉及王雪冰及一名林姓商人,事件包括九五年美國加州一宗地皮貸款。為了平息事件,中銀行長劉明康帶領六人兩度前赴紐約進行斡旋,最後中銀賠償一千萬美元給美國,另一千萬美元給中國人民銀行。

  劉家昌與妻子甄珍當年在紐約透過中銀高層協助,成功借得巨款,其後更被發現事件與王雪冰夫婦有關。

  日期: 1995 年 10 月

  王雪冰太太宗〖〖被揭發與劉家昌及甄珍夫婦二人有多宗不尋常物業交易,而其中一幅由劉氏夫婦投得價值數十萬美元的加州地皮,竟成功向中銀洛杉磯分行取得二千三百萬美元貸款,劉氏夫婦其後更將地皮賣給王雪冰太太及梁小庭太太等人持有的公司。

法院凍結在港物業

住宅 31 個、商鋪 40 個、車位 10 個
住宅及車位:估值(港幣)
漾日居 2 個單位 $1,170 萬
炮臺山豪廷 6 個單位 $5,990 萬
海怡半島 2 個單位及 1 個車位 $430 萬
陽明山莊 1 個單位及 1 個車位 $2,743 萬
藍田匯景花園 5 個單位 $1,335 萬
西貢金碧別墅 12 間獨立屋 $1 億 1 千 5 百萬
沙田銀禧花園 2 個車位 $55 萬
會景閣 2 個單位 $2,700 萬
祥和苑和通閣 1 個單位 $125 萬
商鋪:
荃灣有線電視大樓 10 個單位及 2 個車位 $5,107 萬
尖沙咀新東海商業大廈 8 個單位 $3,295 萬
尖沙咀康宏廣場 10 個單位及 4 個車位 $7,522 萬
佐敦龍匯商業大廈 2 個單位 $243 萬
彌敦道柏宜中心 7 個單位連空地 $5,711 萬
淺水灣麗寳花園 2 個鋪位 $80 萬
沙田富嘉花園 1 個鋪位 $600 萬
2001 年估值 $4 億 8 千 6 百萬

潭江持有在港股票
名稱(股票編號)持股量
東寧高科技(控股)( 606 )(已於 10/5/01 停牌)
322,000,000
保興投資控股( 263 ) 29,500,000
新海康航業投資( 119 ) 576,000
電訊盈科( 8 ) 1,208,120
大同機械 2003 年認股權證( 906 )(已於 25/1/02 停
牌) 260,000
榮豐國際( 63 ) 1,842,095
大同機械企業( 118 )(已於 25/1/02 停牌) 1,300,000
樂聲電子( 213 ) 12,535,000
明報企業( 685 ) 200,000
合和實業( 54 ) 2,000,000
粵海投資( 270 ) 56,000,000
中華數碼信息( 1197 )(已於 9/5/01 停牌) 10,000,000
*截至 2002 年 1 月 29 日收市,總持股量價值
HK$73,379,626.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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