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世良言:中醫向何處去(十四)

2008-05-14 12:54 作者: 作者:艾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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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頭腦不做殖民地

上海血液學研究所細胞生物學研究室主任陳國強得知:在東北有一些老中醫根據傳統的以毒攻毒理論用砒霜治療腫瘤病人,並保留了大量的第一手病例。通過對這些病例的研究,發現在當時治療的32例病人中,有28例能夠得到完全緩解。陳國強在臨床試驗中,每天給急危病人注射10毫克純三氧化二砷溶液,連續打三四個禮拜,直到病人完全緩解為止,且大多數病人都沒有明顯的副反應。這一研究成果讓人驚訝,在人們的思維裡,砒霜就是一種去殺人的或者用來自殺的毒藥。他們認為用砒霜來進行靜脈滴注而在臨床上沒有什麼副反應,是不可思議、難以想像的。

中國地域的西醫有時不以主觀意志為轉移地會偏往中醫所走過的道路。我想,是不是東方人的頭腦中側重意象思維的比例要比西方的大呢?

女兒小時,我曾致力於她的科學理性思維塑造,與好多女孩子一樣,她天生不接受理性思維,常常是道理給她講得明明白白了,她說:是的,道理是這樣的,可我還是想那樣。完了,什麼道理都白扯。怕女孩子到了中學階段學不進數、理、化,我提早給她培養興趣,從她小學三年級開始,我用了三年時間,每天晚上給她講《科學演義》。我認為,中學的數、理、化課程不從興趣入手,割裂科學發展史,不符合人的認識規律,如果我能培養起女兒對科學的興趣,那麼中學的科學教育便不是不可以接受了。三年,我不僅給她講完了科學發展史,還重點講了愛因斯坦的相對論,並把《物理世界奇遇記》也啃了下來,這下,我想應該是差不多了。

可是到了中學,女兒和班裡的絕大多數女同學一樣,對數、理、化束手無策。我認為還是學校的教學方法有問題,決定親自教女兒這些課程。結果我發現女兒的頭腦拒絕解題,拒絕線性思維。物理老師讓她提出的稀奇古怪的問題氣得在課堂上呼叫天老爺。我費盡九牛二虎之力也還是不能讓她回到邏輯思維軌道上來,我迷惑不解地問她:「我給你講了三年的科學,你一直瞪著閃閃發亮的眼睛,興奮、專注地看著我,我問你,你把這三年我講的東西聽哪去了?」她笑嘻嘻地說:「我光看你表演了,哪聽你講了。」我像她的物理老師一樣地叫起天老爺了:「天啊,我這三年時間不是全白費了嗎?」女兒說:「怎麼能是白費了呢,如果你不花這麼大的力氣,怎能知道我不是科學的料,怎麼會接受我學不了科學這個事實呢?」

女兒迫使我接受了人的思維類型是不一樣的事實。其實我知道,我的頭腦也不是純理性思維的。我曾和別人一起做「奧林匹克」數學競賽題,別人能做上來十道題,我能做上來九道。人說,這就不簡單了,再努把力不就能做出第十道題了嗎?可我仔細研究了一下我沒做出來的那道題,發現問題根本不是我再努力的事,我根本就作不出最後那道題,那是我科學智力的極限,表面看我與他人的數學能力只差一道題,實質卻是天上地下,能做出最後一道題的人必須得是純數學頭腦的人,而我不是。我是用摹擬數學思維做上九道題的,這不能說明我具有數學頭腦。在別人看來,我與數學尖子生差不了多少,殊不知差之毫釐謬之千里,從這個意義上來講,學別人,只能學到形似,永遠不能達到真是,要想真是,就不能摹仿別人。後來我再給女兒輔導功課時就不強行讓她用科學理性思維學習功課,而是讓她用一種摹擬思維去學習,這種摹擬方式不能使學習達到十成效果,但可以達到八、九成。但在選擇一種終生學習方式時,我不能讓她選用需要終生摹擬思維的,而是要用她本性思維的。因為,在各行業達到頂極成就的無一不是本性思維。

有些人認為,沒有數、理、化頭腦,沒有很強的邏輯思維能力就不能搞科學,或者說邏輯思維能力不強的人所搞的東西就不是科學,是「偽科學」,要被科學捍衛者棒殺。

我承認科學是以邏輯、概念、標準、規律等為衡量標誌的,從這個意義上說中醫不是科學我不反對,從這個意義上說許多人學不好科學也正確,但如果以此作為衡量標準來劃分智能高低,來劃分理性和非理性,甚至決定留存的問題,那麼我與「科學」的鬥爭就是為了爭取生存權的鬥爭了,就是不願做奴隸的鬥爭了。這是捍衛頭腦領地,不做精神殖民地的鬥爭。我從來沒有說要取締西醫,可消滅中醫的口號卻是明目張膽地提出來了。難道我的頭腦就不是頭腦?這堅船利炮還頂到腦瓜門上來了?

(四十一)反動的黃豆

且不說數學家認為數學與美學緊密相聯,也不說外科醫生在做手術中找到與藝術大師同樣的創作感受,更不說藝術感是各領域人的創作動力,只說科學發展難道一直是靠科學自身獲取動力和成果的嗎?翻開科學史一看,其中充滿了由旁門左道、觸類旁通、無心插柳、歪打正著的意外之得。科學史告訴我們,科學從來就沒有走過一條康莊大道,科學真正講邏輯、概念、標準、規律才幾天?袁隆平如果走一條中規中矩的科學道路能有今天的雜交水稻嗎?多少大科學家當初所做的不是被「科學」否定的?我不知道把科學打扮的過於聖潔的用意何在?我相信,科學現在也還是在用試錯法前進。

我想,當年為了不讓女兒被當今純潔、崇高的科學嚇住,我在給她講科學史時,是不是把科學發展的本來面目呈現出來?我給女兒講了三年的《科學史演義》的意外之得是使她對科學不迷信。或許她現在正在走一條最本源的科學發展之路?

科學如今如此聖潔,以至於像袁隆平也是很艱難地當上了工程院院士。據說他以後再也不報科學院院士了。科學在一些被稱做是科學家的捍衛下變得純潔了,可是不是也失去了一些活力?科學的專制,使有些高級科學家除了捍衛科學的純潔性已難有其它作為。他們把持著發明、發現權,凡是不符合他們科學標準的統統被打成「偽科學」。他們甚至阻礙了科學的發展。中醫的色彩為此一直是灰色的。這樣一來,科學高高在上,與其它人類思維產物不可通約,失去了強大的生存基礎和營養來源。中國的科學所患的正是氣血兩虛之症。

我在家裡生荳芽,把一斤豆子放到盆裡,澆上水,放到溫暖的地方。不兩天,齊刷刷的荳芽就生出來了。我把荳芽取出做菜。盆底總要剩幾粒豆子紋絲不動。我稱它們為鋼豆子,放在手裡,看著它們。如果你認為它們是死的就錯了,它們是對水、溫度、規律……對生荳芽的反動。我當中學老師時,班上總有幾個學生是不進鹽醬的,既不是科學頭腦,也不是意象思維,被別的老師稱做是花崗岩腦袋。我有時輕拍他們的腦袋,感慨他們是人類的鋼豆子,他們受比生荳芽更大的規律支配。他們更是種子。

我慶幸女兒的頭腦不是科學型的。她知道,推動科學發展的不一定得是大專家,而是多有一技之長、動手能力強、側重感性認識、注重實效、不太受科學理論束縛的人。

女兒放下緊張的備研要去深山訪一位八十多歲的採藥人,我說,這會影響你考研的。她說,採藥人已經八十多歲了,沒有人繼承他的所知,你以為他還能等嗎?在考研和去訪採藥人這兩者之間你認為哪一個更重要?我當然認為後者重要。女兒的朋友們認為前者重要,理由是,採藥人只有一些感性經驗,他採用一些當今人長久不用的草藥,用不符合現代人理念的方式配伍使用,雖有意想不到的效果,但不能用科學解釋。女兒說,這些東西雖然她現在還不能理解,但先搶救性地傳承下來,留待以後再研究也不能讓它現在滅失。

在中國,的確能發生一些讓人匪夷所思的事。我有一個朋友,他的女兒在五歲時得了腎病,在當地醫院治,到省院治,最後到北京長年住院治。這些治療只是為了延緩孩子的病,為的是能堅持到十二歲,才可以換腎,除此之外沒有別的辦法。為了給孩子治病,他是傾家蕩產、負債纍纍。為了讓他散散心,能找到他時,我們就請他出來吃點飯,喝點酒。他總是一杯酒下肚就伏在桌上哭。大家給他捐錢,他會裱畫,我們就給他攬這樣的活,讓他多點收入。大家認為他會讓這個病孩子拖垮的,應該另做打算。就推舉我去跟他談。我小心翼翼地跟他說,這個孩子也算是治到家了,再生個孩子吧……他沒容我把話說完就急了,表示絕不放棄這個孩子另做打算。我只有嘆氣,無可奈何,等待最後悲慘結局的到來。可就在這時,事情發生了一個戲劇性的轉變,我們當地的一個老頭,祖傳一個方,只治腎病中一種類型,我這個朋友在有病亂投醫的心理支配下就給孩子用上他這藥了。結果這麼大的一個病,就像治個感冒似的就好了,好的讓人難以置信,什麼後遣症都沒留。後來我看到這個孩子,不僅健康,而且頑皮。我問這孩子怎麼比別的孩子活躍,她父親說,這孩子小時整個接受的是醫療教育,也算是特殊教育了。這個治病的人根本就不是醫生,不知醫理、病理,跟神奇不沾邊。

(四十二)時代產生流行病

最近,兩個熟人死了,一個四十二歲,一個不到四十歲,兩個人都很肥胖,得的同是高血壓、腦出血類病。看到他們的親人悲痛欲絕,我感到人的生命實在是很脆弱。

回憶小時候,很少看到胖子,有高血壓病的人很少。偶爾遇到一個高血壓病人,我母親會很感興趣。醫院也很重視高血壓,血壓高一點就給開病假條。有想偷懶歇一天的人,就想辦法把血壓弄高點。我記得方法是:先跑上八百米,再喝上一大杯熱水,大夫給量血壓時攥緊另一隻拳頭……這血壓就高了,能得到休息一天的病假條。

78年上大學後做體檢復檢,有個同寢室的女學看著血壓計就緊張,量時血壓就高了,醫生讓她一邊站一會再量一遍,她臉色大變。我過去安慰她,給她按摩兩肘的曲池穴。醫生再喊她量時,血壓就正常了。事後她謝了我一個大蘋果。

如今,我國18歲及以上居民高血壓患病率為18.8%,上海城鄉高血壓患病率為29. 2%。北京市教委副主任杜松澎公布了2005年全國學生體質健康調研的部分數據說,超過一半的中學生血壓偏高。從資料庫的統計數字看,高血壓病和與高血壓病密切相關的心肌梗塞、腦猝死等心血管疾病佔人口死亡原因的一半。為此,每年的 10月8日已被定為全國高血壓日。

我就奇了怪了,這高血壓的人如今怎麼這麼多了?一般說來,這種時代性、集體性的疾病在歷史上往往是傳染病,這高血壓不會是有「高血壓菌」傳染的吧?這要是按早年的標準,這一半的中學生和三分之一的上海人豈不是都得休病假?

對高血壓的成因,醫學界還說不清楚。有關專家認為,九成半高血壓病來自遺傳。我想這高血壓家族也和我們一樣落實計畫生育政策,專家估計的1.6億多患病人數也不可能都是高血壓家族人生的。這種翻番的增長不能不使我把高血壓看成是一種時代病。

為什麼高血壓病在當今增長這麼快呢?女兒說,當然是今人的生活方式使然了。統計數字已表明,高血壓患病率城市高於農村,腦力勞動者高於體力勞動者,現今高於從前。高血壓病是當今世界引人矚目的流行病,而且越是工業發達的國家患病率越高。這就更說明工業化的生活方式對人的影響。

看我迷惑不解,女兒說作為不是醫生的我完全可以簡單理解。她說,血管可以當成水管來看,血壓為什麼會高?供血量太足或不足了唄,太足了,血壓自然會高;在供血量不足的情況下怎麼辦?人的代償功能就會提高血壓。這就是高血壓。常用的降壓藥是擴張血管,水管子粗了,一量血壓,當然就不高了。可是造成血壓升高的根本原因並沒有解決,心臟的負擔沒減輕,血管總被不自然地擴張,心臟承擔著血管擴張帶給它的更大調節負擔,這病不但沒治癒,還給心臟和腦帶來隱患。

我問女兒,如今的高血壓都得終生服藥,古時的高血壓是什麼樣,是不是沒法治呢?女兒告訴我,血壓計是1896年義大利醫生裡瓦羅基發明的,血液的測定大約始於1910年前後,因此歷史上中醫學沒有高血壓的概念。高血壓屬中醫學眩暈、頭痛的範疇。中醫認為引起血壓高的原因可以有很多,血脂高、血粘稠能影響血流速度,從而引發高血壓,而貧血、氣血兩虛的人,也可以是高血壓。所以,胖子可以得高血壓,瘦子也可以得,但中醫的治法肯定是不一樣的。

飲食失節在高血壓發病諸因素中佔有重要位置。過食肥甘厚味,傷脾礙胃,生濕釀痰,痰濕阻滯,風痰上擾,會發生高血壓。酗酒之人,助濕留熱,肝陽易漲,容易發生高血壓。過食辛辣等物,傷陰化火,陰精損傷,火熱上衝,從而引發高血壓。尤其是嗜食咸味者,血脈凝澀,腎氣損傷,則血壓上升。以上這些致病因素在當社會都得到空前的強化。

調查顯示目前中國成人超重率為22.8%,肥胖率為7.1%,估計現有超重和肥胖人數分別為2億和6000多萬。大城市成人超重率與肥胖率分別高達30.0%和12.3%。這些人是高血壓的易患人群。

中山大學政治與公共管理學院教授景懷斌指出,上世紀五十年代我國精神疾病的發病率大概是2%,到了2000年,我國精神病發病率已經達到了14%。這個數字說明,精神緊張是我們這個時代的又一特點。

女兒說,有著這麼多胖人和這麼多精神緊張的人做基礎,社會怎麼可能不流行高血壓呢?其實,治療高血壓並不難,只要調整生活方式就可讓高血壓患病率大幅下降,這不是很明顯的事嗎?可人們寧可服用副作用很大的降壓藥,寧可付出生命的代價,也不肯改變生活方式,這種心態下,人們接受中醫當然更難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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