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警6度C 食物大逃亡


烏魚不來的冬天、蜜蜂消失的春天,喝不到鮮奶、買不起麵包、好魚好肉少了......。這不是遙遠的未來才會發生的事,極端氣候正在衝擊臺灣的農漁牧業,更影響你的每一餐。在南臺灣最後一艘烏魚船停靠的港邊,《天下雜誌》現場直擊氣候變遷對臺灣的巨大衝擊,以及因應之道。這是一個臺灣不能再等的關鍵時刻......。

全球矚目的哥本哈根氣候變遷會議,即將在十二月七日召開。美國和中國兩大溫室氣體排放國,近日出人意表地雙雙提出具體減碳排放的目標數字。

中國甚至承諾,到了二○二○年,每單位GDP的二氧化碳排放量,將比二○○五年下降四○%到四五%,減少的數量是避免全球暖化所需減碳排總量的四分之一。

這是一個世界再也不能等待的關鍵時刻。

氣候變遷正在影響我們的生存,從昆蟲、動物、植物到人類,無一倖免,幾乎都成為氣候新難民。今年八月八日發生的莫拉克風災,南部災區至今仍是滿目瘡痍,無從復建,世代居住地再也無法讓人安居樂業。

不知不覺中,餐桌上的食物,也因為氣候變遷,悄悄發生了「政權輪替」。過去年夜飯必定上桌的烏魚子、老饕最愛的鮪魚、白鯧、黃魚、鮭魚、九孔、蜂蜜等等,正在迅速消失中。今年夏天高溫乾旱,牛奶產量銳減,買不到牛奶,所有家庭都受到牽連。

為了掌握瞭解氣候變遷對臺灣民生的衝擊,《天下》記者實地走訪高雄、屏東、臺中、臺南與宜蘭等臺灣農漁生產區,更深入高雄縣梓官直擊南臺灣最後一艘烏魚船,傾聽老船長哀嘆氣候暖化如何摧毀三百年來世世代代傳家的烏金生計。烏魚不來,蜜蜂消失,國際糧價居高不下,牽動了每一個人的生存。

誰說暖化還是很遙遠的未來?它已經影響了你家裡的廚房。

今晚,誰來晚餐?喔,不對,現在應該問:「誰來當晚餐?」 ‘

十二月,暖冬。南臺灣碩果僅存的巾著網烏魚船「聯春滿號」,孤零零停在高雄興達港邊上架維修。
十年來,東北季風愈來愈暖,烏魚漁民的心卻愈來愈寒。

海水變暖 烏魚不來了

「水暖烏魚就不浮水了,」望著梓官蚵仔寮海面,已經不再出海的七十歲鯤聯勝老船長黃靜賢,帶著一輩子追逐烏魚的經驗解釋。對水溫極度敏感的烏魚,只在冷鋒過後轉暖的二十至二十二度海中產卵,水溫一旦變暖,烏魚也就不再南下。

每年冬至前後十天,漁民口中「誤人不誤冬」的「信魚」(年年回游講信用的魚)烏魚,會隨著北方大陸冷氣團發威大量南下越冬。這一直是南部漁民淘「烏金」的時節,也是黃靜賢兒子黃志雄,每年上古廟通安宮拜拜、祈求學費的來源。

在烏魚的極盛時期,每撈一萬條烏魚,船長便會在船頭「站」上一支國旗,每回返航起碼有四、五支旗。蚵仔寮港邊,遠遠就響起歡聲雷動的炮聲迎接,港內成排的烏漁船旗海飄揚,茄萣到梓官一帶,更晒滿黃澄澄、綿延數十公里海岸的烏魚卵。黃靜賢還記得,當時一趟出海最多收入一千兩百萬台幣,不只養活二十四個船員家庭,也為他贏得好幾屆十大傑出漁民。

究烏魚生態二十年的海洋大學校長李國添透露,近年來臺灣烏魚捕撈總數,從全盛時期兩百七十萬尾,減至每年二十萬尾不到。

烏魚以十倍數速度消失,每年五月母親節前後,大量捕獲的東港黑鮪魚也大量減少。根據東港區漁會總幹事林漢醜統計,今年捕獲的黑鮪魚數量,不到十年前的四分之一,每公斤價格一路從兩百元,飆破五百元。
研究全球暖化對臺灣漁業衝擊的李國添分析,除了過度捕撈外,和烏魚同為冷水回游性魚類的太平洋黑鮪魚,也因南方暖流愈來愈強而減少。
海水酸化 蚵仔變瘦了

其實,不只烏魚、黑鮪魚,餐桌上熟悉的美味海產幾乎全都因暖化而「乾坤大挪移」。

「冷水性、好吃的魚種大量減少,暖水性、民眾比較不喜歡吃的魚種卻增加,」李國添發現。廣受臺灣民眾喜愛而價格好的黑鯧、白鯧、透抽、鯛魚、大黃魚分布改變、產量大減;但肉質較差的黃鰭鮪、鰹魚卻不斷增加。
未來,臺灣人吃海鮮的口味,勢必要順應暖化而「調適」,或轉而依賴進口、風險相對高的魚鮮,來維持原來的口味。

另外,以往路邊海產店餐桌上的熟客--九孔,也已經愈來愈少見。隨溫室效應而來的海水均溫升高、酸化,更直接衝擊臺灣最具優勢的養殖業,尤其是九孔和牡蠣。

海洋大學副教授陳衍昌觀察,海水溫度升高,硅藻大量增生,引起九孔幼苗脫落、食藻困難且感染溶藻弧菌,全臺九孔大量暴斃。東北角的九孔產今年,歐洲頂級生蠔產區也因同樣原因受損。西部沿海的牡蠣在水溫上升後,原本固定中秋前後大量排精卵的生態大亂,隨時消耗能量排精卵的結果,導致牡蠣變「瘦」、附著率大減。

國寳魚 住進加護病房

氣候變遷,讓路上走的、水裡游的、空中飛的,都變成了環境新難民。
莫拉克颱風,讓臺灣四千多人離散故土,再也回不了家。每來一個怪颱風,臺灣就多出一些不能再住人的災區。

臺灣的國寳魚櫻花鉤吻鮭,即使保育做得再好,也逃脫不了氣候變遷的挑戰。

研究櫻花鉤吻鮭二十幾年,臺灣師範大學環境教育研究所教授汪靜明。根據長年的監測資料指出,櫻花鉤吻鮭的復育溪流,如武陵農場的有勝溪,因為林地改種蔬菜,造成夏天日光直接照射溪谷,一千五百公尺的溪流,在三到六月的單日最高水溫竟然可以高到二一.五℃,超過鮭魚可以生存的極限十七℃。

因此,雖然政府從二十年前開始做復育,現在仍只在七家灣溪一千七百公尺到一千九百公尺處,才可見到櫻花鉤吻鮭。

汪靜明點出,物種數量在五千隻以下就算瀕臨絕種,櫻花鉤吻鮭經過緊急搶救,仍只有七百到三千條左右,這還是連小魚都算進去的數目。「武陵農場是櫻花鉤吻鮭的加護病房,我日夜走訪它曾存在的地方,其實就像醫生巡房一樣,」汪靜明感性地說。

值,從十三億元直落到只剩四千萬元。 乾旱暴雨病蟲害 稻米難結穗
魚是肉眼可見的氣候難民,躺在餐桌上的菜餚,則是無聲無息的受災戶。極端氣候帶來的超強降雨或是酷熱乾旱,劇烈地改變了作物的生長環境。

台大全球變遷研究中心主任柳中明提醒,今年全臺降雨時間只有正常值的八五%,但總雨量並沒有減少,這是因為莫拉克颱風三天內就拉高了降雨量。風災過後不到四個月,南臺灣已出現乾旱,曾文水庫接近下限,蓄水率還不到五成。




(文章僅代表作者個人立場和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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