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音】《紅樓夢》之巧姐篇(圖)

2012-02-06 11:33 作者: 清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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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紅樓夢》中,巧姐是王熙鳳與賈璉之女。雖然巧姐出場不多,但也貴為金陵十二釵之一,曹雪芹每一筆關於這個起陪襯地位的小姑娘的點滴筆墨都值得讀者進一步探尋其中的深意與奧秘……

在劉姥姥二進大觀園時,正逢巧姐患疾,王熙鳳說:「你貧苦人起個名字,只怕壓的住她。」由於小姑娘的生日是七月初七,劉姥姥笑著回王熙鳳道:「這個正好,就叫她是巧哥兒,這叫作‘以毒攻毒,以火攻火’的法子,日後或一時有不遂心的事,必然是遇難成祥,逢凶化吉,卻從這‘巧’字上來。」「脂批」上說,這是「一愚婦之談,實是世間必有之事」。

王熙鳳與劉姥姥這看似平凡的一問一答,實則是有著深深的隱喻的。為何是逢凶化吉從「巧」字中來?首先要追溯到戰國時代墨子的思想精髓。眾所周知,墨子是歷史上少見的農民出身的思想家、哲學家,他主張的兼愛、非攻、尚賢、尚同、尊天、事鬼、非樂、非命、節用、節葬等思想一直被後世傳頌,亦是紀律嚴明、善於巧妙審時度勢的先鋒。《墨子.魯問》中記載:「故所謂巧,利於人謂之巧,不利於人謂之拙。」在中國的傳統文化中講修養身心,而利於他人則是大愛的胸懷之展現,在愈加無私的善行之中,利於他人的能力、技能也會隨之而增加,可見一個「巧」字,含義甚深。

劉姥姥給巧姐取名時,特別提到了她的生日是七月初七,而每年農曆七月初七這一天是我國漢族的傳統節日七夕節,節日活動的內容又是以乞巧為主,故而人們也將這天稱為「乞巧節」。傳說在這一天,天上的牛郎和織女都會在鵲橋相會。而民間的習俗中,女孩子們也會在這個充滿夢幻色彩的晚上朝天祭拜,祈求上天賦予她們聰慧靈巧的心靈與雙手,也會在這一天對著星空祈禱姻緣。而「七」又與「吉」諧音,「七七」有雙吉之意,點出了巧姐的命運是遇難成祥,亦暗含了天作姻緣之命運。

在《紅樓夢》第五回中,賈寳玉看到《金陵十二釵》正冊上畫有一座荒村野店,有一美人在那裡紡織,其判詞云:「勢敗休雲貴,家亡莫論親。偶因濟劉氏,巧得遇恩人。」判詞中的劉氏指的是劉姥姥,天意之下賈府走向敗落的命運,巧姐被他的「狠舅姦兄」勾通企圖把她賣入煙花巷時,碰巧兒遇到了受到過王熙鳳救濟的劉姥姥,劉姥姥決定滴水之恩湧泉相報,所以不惜人力物力財力的搭救巧姐,最終替她贖身後收留了她,並許配給自己唯一的外孫板兒為妻,可謂是有仁有義。巧姐與板兒成婚之後,板兒耕作家裡的「兩畝薄田」,巧姐紡織,過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田園生活,彷彿是「牛郎織女」的塵世版再現,也有道家的「返本歸真」之巧意。

除了判詞上見得到巧姐兒與板兒的姻緣之外,第四十一回中也埋藏下了伏筆:「那大姐兒因抱著一個大柚子玩的,忽見板兒抱著一個佛手,便也要佛手。丫環哄他去取,大姐兒等不得,便哭了。眾人忙把柚子與了板兒,將板兒的佛手哄過來與他才罷……」脂硯齋有批云:「小兒常性,遂成千里伏線。」「柚子即今香團之屬也,應與緣通,佛手者,正指迷津者也。」

無論是王熙鳳與劉姥姥的相遇還是巧姐與板兒的喜結連理,都離不開一個「緣」字。佛家認為,人與人之間無形的連結是某種必然存在的相遇,而這種相遇的可能便是緣分。張愛玲對緣分有著獨到的見解,她曾說:「在千百萬人中,千百萬年間,不早不晚,正好碰上了,然後輕輕地說一句:嗨,你也在這兒!然而這種緣分可能是需要經歷幾個輪迴才能做得到的。」

緣分就如一絲絲隱形之線,牢不可破的牽繫著世間萬般變幻的因果與善惡,看這浮華的塵世:來也是緣,去也是緣,聚散別離皆是緣。然而,茫茫人海,何處能尋覓到最終的善緣?一個「巧」字謂之源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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