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日精選】窮人在萬惡舊社會快樂唸書(圖)


窮人在"萬惡的舊社會"是怎麼唸書的
童子軍(抗日時期美國飛虎隊員 威廉•迪柏 攝)

爺爺6歲時,父死母改嫁,爺爺和他哥哥(按老家習慣我應該叫他「大爺爺」)跟著他們的奶奶生活,靠奶奶做針線活和親戚支援艱難度日。期間還讀了4年小學(說明當時學費一點都不貴,像我爺爺這樣幾近赤貧的家庭經濟情況,兄弟倆也能一塊念上四年書)。

而後奶奶過世,我大爺爺年齡稍大,在河邊玩耍時被船工看中,領到船上去打下手了。爺爺成了街頭流浪兒,吃飯是有一頓沒一頓的,晚上睡覺就在商店屋檐下或者市郊祠堂。用爺爺自己的話說,當時的情景就「像野狗一樣,都不知道是怎麼樣稀裡糊塗過來的。」

不久,國民黨搞了「童子軍」制度,專門收留街頭流浪兒。名為「軍」,實際上相當於慈善機構,讓這些流浪兒有個吃飯睡覺洗澡的地方,還發給服裝。這些小孩的 「工作」是上課、操練、到街上維護交通之類。來去自由,家裡大人隨時可以領走(和現在的收容遣送不同,現在收容遣送對象被家人領走時是要交錢的,那時候領走不需要交錢)。當地窮百姓的小孩並非流浪兒的,也送到童子軍裡邊來。

童子軍裡混了一段時間之後,國民黨又出了新政策:當地小孩,凡有小學程度(須有小學畢業證)的均可參加中學招生考試,考上的學費伙食費全免,成績優異的還發給少量零用錢(就是獎學金了,呵呵)。爺爺只讀了四年小學(當時的小學也是五年制的),沒有小學畢業證,剛好童子軍中有位同學與我爺爺同姓,有小學畢業證但他自己不願去考,於是將證送給了我爺爺——直到現在,我爺爺身份證和所有正式文書檔案中用的名字還是那位童子軍同學的名字,他的本名只有家族中的老人才會叫。

爺爺考上了,讀了兩年初中,且成績一直優異。有吃有住有書讀還有零花錢,好爽啊,哈哈!期間某日,所有學生被召集起來開會,校長老師等慷慨激昂,大罵日本侵華之類兼鼓勵大家好好唸書,將來長大了抗日殺敵報效國家。

兩年後,還沒等到爺爺和他的同學長大到可以抗日殺敵的時候,鬼子就投降了。對於中國人民和全世界愛好和平的人來說,鬼子投降真是大好事。對我爺爺來說,這卻是大麻煩事!

鬼子投降了,國民黨拿外援不容易了;鬼子投降了,比鬼子更厲害的敵人出現了,國民黨自顧不暇了。這種情況下,國民黨辦的免費吃飯免費唸書還有零用錢發的學校沒米下鍋了,爺爺再次失學——對於別人來說,失學就是失學;但對於爺爺來說,失學等於失去了一切:連吃飯睡覺都又成問題了!

爺爺又恢復了「野狗般的」生活,直到若干年後爺爺的一位遠方親戚回家鄉把他帶走。

爺爺戲言:要是鬼子再多撐幾年,說不定他也可以像很多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一樣,托舊社會的福,讀完高中留洋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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