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風景,看景之人在看你(圖)



橋之風景: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橋上看你。(攝影:毛絨絨)

卞之琳《斷章》

你站在橋上看風景,

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

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

你裝飾了別人的夢。

這首《斷章》相當有名。據說是詩人卞之琳為了苦戀的對象張充和所寫。

卞之琳一直傾慕張充和,那首著名的《斷章》就是卞之琳寫給她的,只是張充和無意,對這段單方面的苦戀從無回應,甚至為了躲避給卞之琳幫腔牽線的熱心教授們,一氣之下離家出走。卞之琳即使明知張充和不會選擇他,甚至在張充和嫁人後,仍不斷給張充和寫信,他還收集她的詩歌、小說,並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拿到香港出版。上世紀八十年代,卞之琳赴美探親時專程拜訪了張充和,將他偶然得到的四十年前瀋尹默為張充和圈改的詩作手稿送上,還寫了篇深情散文《合璧記趣》。

在2013年出版的《天涯晚笛》一書中,張充和澄清了自己和卞之琳之間「無中生有的愛情故事」:「我們從來沒有單獨出去過,連看戲都沒有一起看過。我其實常常和別的人單獨出去玩,唯獨就是不能跟卞之琳單獨出去,我不敢惹他。他完全是單戀。不過感情很強烈,前後持續的時間大概有十年。我不理他,他就拚命寫詩,寫了很多無題詩。我和他之間,實在沒有過一點兒浪漫。他詩裡面的那些浪漫愛情,完全是詩人自己的想像,所以我說,是無中生有的愛情。」

由於卞之琳單戀張充和的事情太過引人注目了,而這首詩也實在是太有名了。所以餘光中在一篇文章〈詩與哲學〉中響應《斷章》,文章中,餘光中說道:

如果之琳先生不在意,我倒想借用他的道具來安排另一局世棋。詩名就叫《連環》如何?

你站在橋頭看落日,

落日卻回顧,

回顧著遠樓,

有人在樓頭正念你。

你站在橋頭看明月,

明月卻俯望,

俯望著遠窗,

有人在窗口正夢你。

不知心有所念的讀者在閱讀《斷章》與《連環》時,對哪一首比較有共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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