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花革命掀骨牌 数位网通成热议

2011-01-30 12:22 作者: 万厚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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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中国记者万厚德综合报导】向来被认为经济良好、社会稳定的北非国家突尼斯,一个月前发生一名失业青年引火自焚的抗议事件,经过网络传播,引发持续的示威抗议,竟然在一夕之间迫使长期执政的独裁总统解散政府,流亡海外,过程相当具戏剧性,也令其他独裁国家心生警惕。而这场被称为“茉莉花革命”的事件,正持续在阿拉伯地区延烧,邻国阿尔及利亚、埃及、约旦随后也纷纷出现大规模反政府示威游行。数位化科技对民主改革所造成的影响,又再度成为热议话题。

引起这场变化的导火线,是去年12月17日,在首都突尼斯有个失业已久的年青人,在大街上摆个摊子卖水果,警察以无照摆摊为由予以取缔,该青年愤而自杀,同时立刻引发一波波模仿的自杀浪潮。所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这场风波无意间竟然让做了23年总统的军事强人宾阿里(Zine El Abidine Ben Ali)一夕间垮台。

突尼斯民众大都信奉伊斯兰教,社会政治稳定,每年经济成长都达到5%。世界经济论坛(WEF)在2009年还将突尼斯评比为非洲最具竞争力的经济体,比南非还要好。去年国民人均所得8,254美元,在非洲属于顶尖阶级。

但实际上,突尼斯失业问题严重,尤其受过高等教育的毕业生,失业率节节升高。根据世界银行的统计,突尼斯高教毕业生的失业率已经超过20%,在某些领域甚至逼近60%。

高失业高物价 维基再揭贪腐

人民都将高失业率的问题,归咎总统宾阿里政府。严重的贪污情况,使一般人没有走后门就没有工作。在长达23年的独裁统治下,宾阿里无法见容异议分子,政治良心犯充斥狱中。

他领导的政权之所以突然垮台,不少媒体认为维基解密发挥了重要作用,网站向民众展示了突尼斯前总统宾阿里及其家族的本来面目。
2009年6月的一份美国外交电文形容宾阿里家族犹如黑手党,控制着整个国家经济的方方面面。电文中指称,宾阿里家族和一名黑道老大,联手掌控突尼斯经济,而第一夫人也因为兴建贵族学校获得钜额利益。美国驻突国大使更在电文中写道:“掌权小圈圈内的贪腐日益严重,连一般老百姓都注意到,民怨四起。”

英国《卫报》报导,第一夫人临逃亡前,还逼迫中央银行总裁打开金库,提取了500吨黄金。这对夫妇先逃到巴黎,但为法国拒绝其定居申请。沙特虽勉强收留,但不准住在首都利雅德,只准住在海港吉达,避免政要和他们见面。

长期积累的民怨、严重的失业率,加上民生物价的持续攀高,在这次水果摊青年自焚事件结合之下,对宾阿里政权的不满全部引爆开来。透过脸书(Facebook)等社交网站和手机的快速传播,突破政府对媒体的箝制,集合社会上所有不满的力量,驱使民众纷纷走上街头,不惜以生命和警方对峙,最后演变为一场人民革命式的运动,终于迫使宾阿里在14日宣布解散政府,并且流亡沙特阿拉伯,震惊全球。

有人将这场革命称为“茉莉花革命(Jasmine Revolution)”,因为茉莉花是突尼斯的国花,而这也可说是阿拉伯世界近代以来的第一场人民革命,对向来保守、传统、独裁的阿拉伯世界,产生剧烈的冲击。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口、经济困境以及伊斯兰好战分子的感染力,加上日益普遍的网络通讯科技,对这些国家的领导者形成愈来愈大的压力。

跨越心理障碍 连锁效应浮现

专栏作家拉希德(Abdelrahman al-Rashed)在伦敦的《中东报》撰文说:“也许所有的阿拉伯政府正瞪大眼睛,密切注视突尼斯的情势发展。阿拉伯国家之前还没有爆发大规模示威,主要是因为群众的心理障碍;但是在突尼斯之后,民怨已经超越了这层心理障碍。”拉希德的这篇文章在随后发生的连锁反应中获得了印证。

约旦21日再度出现大规模反政府示威游行。大约4千名约旦民众21日在每周例行集体礼拜之后,在安曼展开示威游行,对约旦政府的经济政策表达不满,并且要求“面包和自由”,更要求约旦总理里法伊(Samir Rifai)的政府下台。民众表示,他们的要求是合法的,他们示威的标语上写着:“我们要求社会正义和自由”、“向镇压说不,向改变说是”、“我们要一个解救全国的政府”。

此前的16日,也有将近1千名约旦穆斯林和部分左派示威人士,在约旦国会前游行,抗议物价上涨,以及被他们认为,造成约旦穷人生活更加恶劣的自由市场改革。

突尼斯邻国阿尔及利亚22日也爆发大规模游行示威,并造成示威民众与警察发生激烈肢体冲突。这起示威活动是由反对党“文化与民主联盟”号召,双方冲突发生在首都阿尔及尔“文化与民主联盟”总部周围。警方在与示威民众的冲突中,逮捕多人。

阿国从1992年以来,因为实行紧急状态,所以不准任何民众举行游行活动,因此这次游行的诉求,就是取消紧急状态,并恢复人民应有的集会自由。

另外,阿尔及利亚捍卫人权联盟也参与了游行活动,该联盟主席布契奇说:“阿国政府禁止人民进行任何和平示威活动,是造成社会动乱的主因之一。”

紧跟着也门、苏丹、阿曼、埃及,也都出现不同程度的反政府活动,而其中以足以左右中东和平局势的埃及最受国际瞩目。

受到突尼斯人民抗争鼓舞,埃及首都开罗爆发数十年来最大规模的反政府示威。数万名埃及民众在反对派人士透过网络串联下于25日走上街头,要求总统穆巴拉克下台,并表示他们无法再忍受与贪污和压迫同义的政权,游行队伍中,示威者反复高喊:“穆巴拉克消失”、“面包、自由、尊严”,以及“我们会跟随突尼斯”的口号。入夜后,群众集结在距离国会不远处的“自由广场”,誓言长期抗争直至穆巴拉克下台。而为了阻挠示威者利用互联网动员抗争,当局封锁推特(Twitter)的消息。群众则透过Facebook鼓吹民众以物资支援广场的示威群众。

不过与中国六四天安门事件如出一辙的是,大批安全部队在26日清晨,开始进入广场,驱离并逮捕示威民众,广场上弥漫着浓厚的催泪瓦斯,不少民众因呼吸困难不支倒地。另外,镇暴警察及便衣挥舞着警棍,无情痛殴示威民众,在追赶时,还可听到多起枪声。没多久,广场就一片清空。

埃及目前正面临粮价飙涨、高失业率、以及政府贪污腐败等严重社会与政治问题,这点与突尼斯非常相似。同时,埃及反对派这次的行动,也是透过网络标榜起义,进而获得民众广大回响。目前社交网站“推特”在埃及已被禁,首都地区的手机通讯也被切断。分析认为,埃及此次的抗争虽无法撼动穆巴拉克近30年的寡头执政地位,但也足以让他老兄为之震撼。

数位网络 廉价易协调

这一波波足以撼动独裁政权的抗争,网络、短信的迅速传播所起的作用巨大,让不满社会现况的人民得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发挥最大的整体力量。维基解密网站更扮演了揭密与推波助力。

美国纽约大学新媒体系所教授克雷.佘契(Clay Shirky)认为,数位科技下的网络等社会媒体在社会改革中所扮演的角色是长期性的讯息与知识的传达,所引发的是社会深层且长远的学习与省思。克雷强调,数位科技下的网络通讯媒体最重要的功能是在于廉价且易于在大规模社运中进行群众协调的机制,如Facebook、Twiter等各类社群网站,而手机短信更是不可小觑的力量。

克雷以2001年1月17日菲律宾所发生的百万群众推翻摊府政权为例,说明短信的巨大力量。当天国会拒绝审查总统艾斯特拉达贪污的关键证据,消息传出不到两个钟头,数千民愤怒的群众立刻聚集在国会前,并透过手机短信,号召群众共襄盛举。当周约700万封的短信,让百万民众涌入马尼拉,顿时摊换首都交通。国会中艾斯特拉达的残羽在面临此一强大的压力下,不得不改弦易辙,艾斯特拉达也因此黯然下台。

而之所以能够号召上百万民众,则拜90年代网络的兴起,打开了原本封闭的讯息网络,让人民能够在网上自由发表意见,快速与全面的散播更多的讯息,让人民对当局不公不义的措施得以深思、反省、进而在事件上得以快速取得共识并因此集结,汇聚成强大的力量,进逼当权者。

不过克雷认为,虽是如此,但也只有在当权者控制能力下降的同时,数位媒体才能起到推波助澜的效果。否则,数位媒体只能扮演长期酝酿的角色。他指出,苏联与东欧共产集团的瓦解,正是发生在此一情境下。人民长期不满的积累,在当权者最脆弱之际,迅速爆开,透过媒体的传播力量,予当权者致命的一击。

分析也指出,克雷的观点也或能说明中国大陆当前贪腐局势何以尚未出现如六四天安门事件般风起云涌,足以推翻贪腐政权的重大群体事件。

分析指出,中国当权的结构根本上是一个共犯结构。公检法甚至军方在本质上几乎是串流一体,当局更是领头羊,对地方与群众在群体运动上的实体控制也因此而近乎滴水不漏。再加上对网络讯息层层的封锁管制,让一般老百姓看不到事情的真相,也就无法进一步的深入学习与反省。更甚者,十万网军的设立,让民众在网络中犹如随时待宰的羔羊,瞬间可由虚拟世界,落入实境中的大牢。除此,当局更反过来借由网络的传播力道,在五毛当道下,大量散播不实讯息蒙蔽百姓,曲解真相,操弄网民意识型态。如同专栏作家说的,“阿拉伯国家之前还没有爆发大规模示威,主要是因为群众的心理障碍”,同样的,中国人民在受到操弄下所产生的心理障碍,无论是畏惧,或是偏安,或是错误认知,让中国当局再经历几起重大的社会群体事件下,始终能“低空掠过”。

不过分析同时指出,此一控制型态并无法扭转社会贪腐与经济危机等持续恶化的局面。通货膨胀的巨大压力,已经严重挤压社会最基层的蓝白领阶层的经济活动能力,民众不满的情绪日益高涨,六四的情境正悄悄酝酿;各地区层不穷出的维权事件也因高度密集,让当局疲于应付而出现区域性的集结抗争;至于网络翻墙软件的不断更新,让民众能更多一窥如维基解密等网站对中国当局更多的揭贪秘辛,而这也都将积累民众的不满。

强化公民社会与翻墙技术并重

但是克雷认为,翻墙软件的发展不是重点,而应该着重在强大公民社会的建立。他认为,唯有公民社会强大而积极运作,才会产生具足力道的共伴效应。对此,分析不以为然。

分析认为,从90年代网络兴起的趋势来看,克雷的社群意识固然正确,但是面对中国当局强力的讯息封锁与“名誉上搞臭、经济上搞跨、肉体上消灭”的人性灭绝手段,公民社会的建立至为困难,加上不实言论的精密包装,更让民众对公民社会的正确认知能力剧降,使得这些社群在无法获得人民普遍共鸣的情况下而弱化。因建立爱滋社群网站力图遏止爱滋快速蔓延的中国知名爱滋病权益运动人士万延海,就因不堪受到政府越来越严重的威吓,2010年5月经带着妻子和四岁女儿逃往美国。万延海的出逃突显非政府组织(NGO)和社运人士在中国境内活动所面临的压力。

因此,分析认为,国际间除了给予这些公民社会更多的关切与实质的帮助外,如果不能够在突破网封的技术上多下工夫,又如何能够让正确的讯息传递到普罗大众,进而形成内部的觉醒?伊朗2009年6月所爆发的选举舞弊案,导致德黑兰大规模暴动事件,事件历程中,当局全力封锁网络,但群众大量透过下载为中国网民开发的翻墙软件,如花园、无界,突破网封,依旧能透过社群网站取得外界讯息,号召群众抗争。虽然如克雷所言,在当局权力并未下降时,革命无法成局,事情最终在宗教警察的武力镇压下遭到全面压制,但是翻墙软件让这些火苗得以继续滋长。由此可知,翻墙软件的发展,在中国这种寡头政治体制下,是有其积极且正面的意义,与协助公民社会建立更隐密与更具协调性机制的重要性,有其共同不可偏废之必要。

在穆斯林强大的宗教控制下,突尼斯的茉莉花革命,确实震撼了周遭的穆斯林独裁政权,所形成的骨牌效应,在不久或将一一呈现,所引发的政治动荡,也势必随着通讯网络传达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在未来,红绣球革命、杜鹃花革命,甚至牡丹花革命,都或将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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