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诉后的悲惨命运

2013-03-02 07:07 作者: 尚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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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天台裘先恩夫妇官司后记

按照常理,打赢官司是好事,然而在中国,若不是有权有势,打赢官司并不见得是好事——浙江省天台县始丰街道玉湖村村民裘先恩、胡素珍夫妇的悲惨遭遇,就是因为他们打赢了三个行政官司。

2000年4月,天台县地质矿产局向裘先恩颁发3326250030015号采矿许可证,裘先恩合法取得天台县丽泽乡玉湖村西山丽泽先恩石材矿采矿权。但不到一年,某国家干部觊觎并侵占了先恩石材矿,而地矿局(后并入国土资源局)则给予其非法侵占种种方便。为此裘先恩与国土资源局在五年内打了三场行政官司,三场官司都获得了胜诉,但天台县国土资源局拒不执行相关判决,裘先恩夫妇只能拿着三份胜诉判决,到各个部门去上访。在中国,上访是不归路,一旦踏上,灾难就会接蹱而来——各级政府官员都会为了维护他们的“政绩”,用尽种种手段对访民打击报复,美其名曰“维稳”。

2004年,裘先恩夫妇开始进京上访。他们从国家信访局、全国人大和最高人民法院都带回信函督促天台县法院执行裘先恩的胜诉判决,但判决就是不能执行,反之裘家却受到了天台县政府变本加厉的报复。

2006年5月1日,胡素珍在北京上访时被截访押回当地,并被处以行政拘留13天。7月23日,再次被处以行政拘留8天。10月20日,胡素珍被强行送进劳教所。进劳教所检查身体时,查出她血压达到高压240、低压130,按规定不能收教,但天台县政府害怕她再去北京,硬将她关进劳教所,并说是死是活都不会放过她。胡素珍从劳教所出来后没有过多少安稳日子,在2008年一年时间里,裘先恩夫妇被非法关押177天,其间县公安局长陈佰恩指使公安局信访科姜雷、城西派出所副所长杨青山等20名左右公安人员轮番审讯,折磨裘先恩达四天四夜。自上访开始,裘先恩被天台县政府非法拘留了8次,至于非法拘禁已经记不清多少次数了。

2009年3月5日,胡素珍在北京东红墙车站被警察拦截,警方从胡随身物品中搜查出一饮料瓶和一只打火机,说瓶内有“疑似汽油液体”,于是以“携带危险物品危害公共安全罪”将胡素珍刑拘,3月17日改为“监视居住”。

同年9月中旬,裘先恩夫妇再去北京上访,天台县政法委书记、县信访局正副局长、公安局正副局长等亲自飞到北京,说裘氏夫妇是重要危险人物、胡素珍是“网上通缉犯”,请求北京公安抓捕。

9月25日,裘氏夫妇及侄子裘秋生被北京市昌平区公安分局“抓获”,但调查后没有发现他们有犯罪行为,次日便将他们三人释放。但天台县警察却守候在昌平区看守所门口,裘先恩夫妇及侄子一出来就被铐上手铐,直接送回天台县看守所。之前,天台县城西派出所所长王建荣等人还三次去郑州找裘大学刚毕业的小儿子,但没找到,旋即将裘在扬州做生意的大儿子裘胜隆带回天台关押起来,要他保证把父母找到,否则将他关进看守所刑拘(直至父母被抓后才放他回扬州)。

胡素珍被押送回天台,再次被刑事拘留,之后被正式逮捕,县法院以“携带危险物品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她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胡不服,上诉,2010年2月8日台州市中级法院裁定维持原判。胡素珍被送往金华六监女子监狱服刑,其间因其在看守所里面被折磨得脚不能走路(长达九个月)而三次被退还天台县看守所。

裘先恩也没有能逃避厄运,天台县法院捏造了一个“窝藏罪”判他十个月徒刑;裘上诉,台州市中级法院裁定维持原判。在看守所关押期间,裘先恩被天台县公安局信访科科长娄建伟,治安大队副大队长潘国军等30余名警察在特讯室轮番审讯七天七夜,七八只强烈的白炽灯照射了170多个小时,导致他双眼失明。后来一只眼睛虽然医好,但由于治疗眼晴时发生医疗事故又致一条腿残废。裘先恩的侄儿裘秋生押回天台后,被刑拘一个月后,取保候审才放出来。

裘先恩夫妇刑满获释后,名义上获得自由,但是每逢党代会、两会、国庆、“六四”等敏感的日子,夫妻俩就会被拘留、蹲黑监狱及软禁。2012年3月他们夫妻俩再次去北京上访,遭截访,他们被押回天台县后,始丰街道政法委书记谢青孝将他们拉进城西派出所,对坐着轮椅的裘先恩抓住头发恶毒殴打,后又将这对苦命夫妻拘留10天。

2012年9月4日上午,裘先恩抱着孙女坐在家里,突然闯进来一群“绑匪”,一句话也不说就将他抓走,孙女哭着喊“爷爷,爷爷!”。绑架者怕周围的人听到,将他不到3岁的孙女也抱走;裘85岁的母亲发现自己儿子和曾孙女被绑架后直喊救命,于是也被绑架走。车子开到村外后,绑架者才将一老一小扔在马路边,而将裘先恩关进台州市临海大田东方豪庭大酒店702房间。这家酒店是天台县政府设立的“黑监狱”,而绑匪的头目则是天台县县委书记李志坚的表兄弟,名叫周日田,其车牌号为“浙L7202M”。

该酒店关押“犯人”的房间前铁门后铁窗,日夜上锁,里面的“犯人”不准出门,不准说话(曾有几个“犯人”说话,被打得半死)。这处黑监狱比看守所还黑,因为看守所还有放风的时间。裘先恩就被这样暗无天日地关押了76天。

2013年1月17日,始丰街道三个工作人员来到裘家,其中一个名叫蒋美飞的警告裘先恩夫妇,说现在县里已经决定,上访事项就是不处理,如果谁要“以身试法”去北京上访,就要抓回来关到“东方豪庭大酒店”。

(文章仅代表作者个人立场和观点)

来源:《中国人权双周刊》第9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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