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图)

——一个九零后异见者在追求民主道路上的风风雨雨

2015-08-03 09:51 作者: 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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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中国2015年08月03日讯】我1993年出生在辽宁省沈阳市一个条件优越的知识分子家庭。我也算是一个“红三代”,爷爷是一路跟着中共走过来的,参加了抗战、国共内战和韩战,后来转业当了县卫生局的局长。也许是脑中生来就有“反骨”吧,尽管有着这样的背景,却并未阻止我探求真理,最后走上异见者这条道路。

最初接触到“六四”和民运的话题,是透过我北大毕业的父亲。我小时性格曾比较内向,有些自闭,甚至还有轻度的读写障碍。父亲便经常帮助我,和我聊天。而我对于亲近的人,却显得很外向,无话不谈。我们的聊天谈天说地,逐渐地,就聊到了政治话题,而父亲发现我对政治话题也很感兴趣。于是父亲和我讲述了他在北大时的经历,1980年几名北大学生自荐作为独立候选人参选海淀区人大代表,在北大校园里举行演讲,父亲还说他当时投了胡平的票。后来又讲到了民主墙、北京之春,以及之后的“六四”天安门事件。不过,因为1989年初父亲刚刚从澳洲回国,之后父亲选择了回老家陪他的父母,也就是我的爷爷奶奶,所以并未参与进“六四”。只是在电视上看到了广场镇压的新闻后,感觉很痛心和无奈。父亲还告诉我说,“六四”中被镇压的学生,直到现在依旧没有被平反,甚至“六四”也一直是一个很敏感的话题,中国目前依旧没有民主,许多海内外的人士依旧在为中国的民主奋斗着,但许多人仍旧被当局迫害,同时告诫我最好不要和外人讨论这些敏感的话题。

因为那时的年幼,并没有感觉中共当局的恐怖。好长一段时间,对于“六四”、民运,也仅仅是感兴趣,但彷佛又觉得离自己好遥远。直到2008年3月22日,那一天,算是我人生中的一个转折点,改变了我接下来的命运。

那一天,是台湾总统大选,民进党已经连续执政了两年,并且有台湾独立的意向。而就在不久前的3月14日,西藏发生了“三一四”事件,一场被中共当局定性为“暴乱”的事件。之前自己对西藏的历史也有一些了解,所以在看到那个新闻时,就觉得并没有新闻上报导得那样简单。对于台湾,也是了解一些,但自己知道,台湾绝对不能被中国所“统一”,因为自己清楚,中国不是一个民主国家,而台湾是民主的。国民党则倾向于统一,之前国民党的领导人甚至还访问大陆多次,就算国民党当选台湾总统后,不被中共“统一”,那么被“统战”是至少的。如果独立可以保证台湾不被统一,那么我宁愿台湾独立。

前一天,我在QQ群上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却被群主踢出。那天,我便又和学校的同学讨论我的观点。因为大家被中共长期的洗脑,对我的观点很是反感,他们觉得台湾自古以来就属于中国,台湾独立就等于“分裂国家”,而不考虑什么民主不民主,甚至有同学和我进行了争吵。放学后,自己因为观点得不到认同、无法表达而感觉郁闷,那时自己还并不会翻墙,不知有何墙外网站可以自由表达言论,也因为年纪太小,并不知中共当局的残暴,所以,选择了一种比较原始的表达言论的方式——写标语。自己之前也经常在电杆上、墙上,看到“法轮大法好”的标语,同样,并不知道写标语可能面临怎样的后果。于是,自己在几个电杆上,写下了“支持台湾独立”、“台独才能救台湾”、“台湾要民主”、“谢长廷加油”等标语。就在自己写完这些标语准备回家时,被一个路人抓住,拨打了110,被送去了警局。

我被关押了整整一个下午。期间,他们搜查了我的书包,把里面所有的东西都翻看了一遍,甚至连我写给女友的信件也不放过。他们看了我的日记,当看到上面自己关于西藏和台湾的一些想法时,很是愤怒,问我是不是家里教的,甚至警告我说自己已经触犯了“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并说尽管自己当时的年龄可能不够进监狱,但一经公诉定罪,我依旧可以被送到少年管教所关上几年。晚上,我的家人被叫来了,在我家人和他们说尽了好话,说我还是个小孩子,没有什么政治观点,仅仅是恶作剧而已。家人甚至又尝试找了一些关系,最终,在确认我的家庭背景良好、我背后并未有人指使时,我被放回了家。

然而,事情并没有这样轻易结束。第二天,我又被叫到警局,来了一群自称“国保”的人又对我和我的家人反反复复进行盘问。之后,他们又联络了我的学校,继续对我进行调查。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批评了我,女友也因此和我分手。同学们因为我的“反党”观点而歧视我,甚至欺负我,而老师却根本不管,任由他们欺负我,还说我“反党”就“活该被欺负”。后来,到了奥运火炬传递,我校的校长是火炬手,学校选了一些学习成绩优秀的学生作为护跑手,我原本在名单之中,“国保”却突然联络我的学校要求将我除名。

那一年,我只有14岁,还仅仅是个初二的学生。那时,依旧年幼纯真的我,还不知“煽动颠覆国家政权”这项控罪是什么后果,也不知道“国保”到底是什么,更不知道异见者将面临着多么残酷的迫害。而那件事后,我开始真正感觉到对中共政权的恐惧,因为我感受到了政权的恐怖。

在不堪中共当局的骚扰之后,我选择了转学。而在新的学校里,甚至还因为发表政治言论而遭到了老师的打骂。最终,自己疾患了抑郁,开始休学。

在休学时,自己开始更多地上网,起初只是打发时间。而后来,一个偶然却又必然的机会,让自己接触到了自由门,学会了翻墙。这时,网路为我打开了一扇更广阔的天空,在“墙外”,我了解到更多关于六四,关于民运,关于中国现状的资讯。

尽管自己因被捕和学校的经历而抑郁,但这并未阻挡我心中为中国的民主而奋斗的决定。逐渐地,自己也开始在网路上发表一些言论。因为之前的被捕,自己也学会了保护自己,发言使用化名、笔名,并使用代理服务器来隐藏自己的真实IP位址。

那时,苹果电脑的使用在中国并不多,因而关于苹果系统下如何翻墙的教程可以说几乎没有。于是,自己根据研究,在动态网论坛用化名发表了一篇在苹果系统下通过wine使用自由门软体配合Firefox浏览器进行翻墙的教程。

同时,自己也开始使用了Facebook和Twitter,并接结识了一些活跃的网路异见者,如后来因涉“茉莉花”被拘捕的吴乐宝先生。自己也接触到了维基百科,在这个自由不被审查的平台上获得了更多的资讯,自己也投入到了维基百科的编写当中,贡献自由的知识。只不过,后来因为维基百科开始被中共当局“统战”来进行部分变相审查后,和亲共派的中文维基社群闹翻离开了中文维基百科,那是后话。

然而,正如常言道,“常在河边走,难免不湿鞋”。尽管一直尝试在网路上保护自己,我却再次引起了当局的注意。

那是2012年9月,沈阳爆发了“九一八”反日游行。当时有一些小道消息出来,说这些反日游行实际上就是政府操控的,从而转移中国社会日益激化的矛盾。中共想让中国人矛头一致对外,多关注日本人,少关注共产党。这样就有利于中共缓解国内的矛盾。于是,自己假装成一名和那些愤青一样的“无脑示威者”,实则是以公民记者身份参加了那次反日游行。随后,自己于维基新闻上,撰写了一篇揭露那次游行由中共当局组织操控,且当局纵容民众打砸日本领事馆的新闻报导。那篇新闻报导后被日本作家安田峰俊翻译并转载,引来大量日本的点击。之后,自己再次被“请喝茶”。

这次活动也是自己在14岁被捕后,我唯一一次参加的不仅仅在网路上而和现实互动比较多的活动。也许那天参加游行中不小心露出了什么马脚,如拍照太多了,而引起了警方的怀疑吧。我尝试让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地思考了一下当天参加游行时的细节,以及自己在网路上所发表的文章,确认警方应该仅仅是怀疑,并无确凿的证据怀疑我。于是,我镇定地来到了警局,在警方不断问我是否“在网路发表任何‘涉日’言论”时,假装糊涂,继续装成和其他“无脑示威者”一样,强调自己只是参加游行,还说钓鱼岛是中国的之类的言论以减少警方对我的怀疑。最后,可能警方看确实问不出我什么,认为我可能确实不是那篇新闻的作者,于是在录完口供后,只让我写了一份保证书,说以后不再参加任何游行示威(即便是已经被批准的甚至当局自己组织的)。

而那之后,我再次开始感觉到了危机感。虽然暂时没有被查出来,但那篇新闻报导是用自己的常用笔名“张树人”发表的,那个笔名之前还发表过许多敏感的文章和言论。一旦后来被查出,那么可能把自己所有发表过的文章都揪出来,然后“新帐老帐一起算”。甚至这次侥幸逃脱,以后也可能再被查出。

于是,我决定离开中国,到外面的自由世界去求学,不但可以免受被迫害的恐惧,同时亦可以自由地表达自己的观点,更好地为中国民主而奋斗。我开始暂时淡出网路,准备了一年IELTS考试,并在2013年年底,被澳洲昆士兰科技大学科学与工程系录取。

2014年初,我踏上了飞往澳洲布里斯本的班机。我自由了,但我清楚,自己对民主的奋斗依旧没有停止。而是因为踏上了自由的国土,自己便更加公开地发表言论,甚至参加活动。

2014年8月31日,“人大”决议透过“文字游戏”来企图让香港实行一种让人自以为“民主公平”的“假普选”,被港人一眼识破,引来不满,“占中”一触即发。我亦于周末亲自赴港,对“占中”爆发前的香港进行实地考察。9月22日,香港学界大罢课爆发,我与澳洲昆士兰科技大学的香港师生一同走上街头,派发关于香港的单张和黄丝带,响应香港的罢课同时进行声援。然而,和平的示威却遭到了港共政府残暴的镇压,政府开始拘捕示威的学生,“占中”宣布提前开始。9月28日,港方更是使用了87枚催泪弹,对付那些诉求民主的示威者。1989年天安门的“六四”镇压又浮现在了我眼前,我沸腾了!

10月1日,本是中国“国庆”的日子,是我在海外度过的第一个“国庆日”,而对于我来说,却不是“国庆”。那一天,我与同样抗议香港警方使用催泪弹等手段的400多名香港和台湾留学生一同走上布里斯本市中心的皇后公园举行集会。我走上前,拿起大声公使用普通话演讲道“大家好,我是来自中国大陆的留学生”。下面想起了一篇掌声,一阵惊呼。因为中共长期对中国人的洗脑,让大部份中国人愚化,不再关心政治,或是接受中共宣传的那一套。因而,许多被奴役惯了的中国人,开始和自由的香港人产生了中港矛盾。当香港同学们看到我站出来演讲时,不敢相信依然有中国人支持他们。

“我来自中国大陆,我知道中国共产党在中国大陆的统治是多么地残暴,多么地限制民主和自由,但是现在,共产党他们还要蚕食香港的民主和自由,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因为我来自中国大陆,所以我深有体会,我知道没有民主的国家是一种什么样的国家,所以我不希望香港沦陷!”、“(香港)绝对不能沦陷,不能够让中共完全占领,不能够和中国大陆同化!”我慷慨激昂地演讲道。自己心中也赶到自豪,因为自己证明了,中国还是有觉醒者的。想起后来有中国人批评我说,我是给中国人丢脸。自己反而觉得,一直被当局所洗脑愚昧下去,默不作声,甘愿做奴才,才是真的丢中国人的脸。觉醒者,是为国争光!在被新唐人电视台采访时,我做出了呼吁“希望广大的中国留学生也不要再沉默下去,不要再对中共的暴行继续姑息纵容下去,希望能有更多的中国学生能够像我一样,敢于站出来、敢于发声!”

因为本港和国际的反应,香港警方和驻港共军一直没有敢再做出进一步的措施。已经升级为“雨伞革命”的占领运动就这样一直持续着,而期间,港方可能随时再采取暴力甚至血腥手段进行镇压的传闻亦是不断。就这样,到了11月初,20国峰会召开前夕,我与从香港占领区归来的郑锦满同学和韦卓言同学一起,开始筹划峰会期间的抗议。峰会不仅仅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会来,美国总统奥巴马等多国元首都会来。我们就是要引起国际社会对香港局势的再度关注,有越多的关注,港方就越不敢过度地暴力镇压,即便政府最终并未为“真普选”做出任何让步,至少不能让香港像“六四”事件那样收场!

在郑锦满的家中,我们一起制作声援香港的横幅,音响中播放着“雨伞革命”有关的歌曲。第一首歌曲,便是“雨伞革命”的“主题曲”《海阔天空》“多少次,迎着冷眼与嘲笑,从没有放弃过心中的理想⋯”歌词引起着我的共鸣,我们的热血一同沸腾着,彷佛1989年的学生一样,为自由,为民主,而奋斗拼搏着!

然而,由于峰会保安过于严密,致使我和韦卓言的先期抗议,于习近平下榻酒店外展声援香港雨伞革命横幅,遭到澳洲警方截查,甚至因此对我们下达了禁止我们进入峰会保安区的禁制令。所幸,事件随即被媒体报导,澳洲警方不但解除了我们的禁制令,反而引起了更多国际对香港的注意,我们也顺利在峰会的最后一天,再次举行了声援香港的集会。在被香港无线电视记者采访时,我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愿望“希望香港嘅民主运动影响番内地,令内地都有民主!”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这是《海阔天空》中最著名的一句歌词,也道出了我的心声。自己从小开始便为民主自由而奋斗,但同时亦遭到被捕、被“请喝茶”的迫害。甚至自己现在已经来到了国外,因为参加运动太活跃,家人亦不断遭受国安局的骚扰。有时,自己也会恐惧,怕可能真的有天会“跌掉”。但是,恐惧并不能阻挡我继续追求民主自由的信念。正如起草“六四”公开信的古懿同学所说,如果我们大家都因恐惧而不敢发声,那么即便再过一百年我们依旧会像今天这样恐惧。

“背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漠然回首,自己从14岁起,到现在快22岁,已在为自由民主奋斗的道路上走了8年多,而心中却一直坚持着这追逐的理想,并努力着!一个人坚持着自己的理想并不容易,谁都可能背弃自己的理想和初衷。但我会一直坚持自己的理想,并为之继续奋斗下去,让中国可以早日实现民主化!

张上

2015.07.17于布里斯本

(文章仅代表作者个人立场和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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