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中國2026年8月21日訊】大家好,上一期講從改革開放到現在,中國人的希望是怎麼破滅的,結尾我留了一個問題:有一樣東西,是現代文明社會必不可少的,但中國人一直不在乎有沒有。那種東西是什麼?為什麼中國人不要它?覺得無所謂?沒有這種東西,中國人注定擺脫不掉任人宰割的命運。這一期,就講這個問題。
我從一句話講起。這句話是位家住深圳的金先生在微信上寫的。袁莉在《紐約時報》的文章的結尾,引用了這句話。在朱鎔基時代,金先生的家人失去了工作,還被債主逼債。2000年,朱鎔基在全國人大記者會上說,他希望人們記住他是個清官,如果再慷慨一點,說他辦了一點實事,他就謝天謝地了。金先生評論說:」縱觀歷史,最讓老百姓吃苦的,往往是那些一心想做事的清官。」
這一句話,把中國政治文化最核心的那個清官想像戳破了。中國人評價官員,兩千年來只有兩檔:不是清官,就是貪官。清官就是好官,貪官就是壞官。老百姓痛恨蔡京、嚴嵩、和珅這些貪官;崇拜包公、海瑞、于謙這些清官。于謙是明朝那個兵部尚書,不是跟郭德綱說相聲的那個于謙。
可是,深圳的金先生說,讓老百姓吃苦最多的,恰恰是清官。
這話聽著離譜,仔細一想,說的一點也不假。貪官要的是錢。他當官是為了撈錢致富,他不想改造你,也不想折騰你,他怕折騰出事。中國歷史上大部分時候,是貪官發大財,老百姓保溫飽,有能力的奔小康,發點小財。這幾代中國人日子最好過的時候,恰恰是胡溫時代,貪官和老百姓的收入都隨著經濟起飛。
清官不一樣,他們要做大事。他們不為錢,為的是江山社稷,要青史留名。他們要改造國家,改造社會,更要命的是,他們要改造人,把人當成實現政治目標的工具。為了讓國家強大,他們要增加稅收,提高壓榨的效率,把國民當牛馬使喚。他們真誠相信,或者假裝相信,一切都是為了國家,所以犧牲一下老百姓,是必要的代價。他們不把人當人,不覺得自己是在作惡,事後問心無愧。
中國歷史上,並不缺少這種清官。
聽眾都知道,有個商鞅,公元前356年在秦國變法。這個人極其清廉,極其能幹。他把秦國從一個二流國家,改造成一臺強大的戰爭機器。代價是什麼?秦國人徹底工具化,連牲口都不如。牲口也不會被連坐、告姦、什伍相保,不會一頭牛犯法,十頭牛跟著挨鞭子,被屠宰。秦國老百姓在商鞅手裡不是國民,只是國家戰爭機器的耗材。他自己最後被車裂,但他那套東西活了下來,活了兩千年,一直活到現在。
還有一位聽眾都知道的北宋清官,王安石。1069年,王安石開始變法。這個人的私德在整個中國歷史上都算頂尖的,不好色,不貪財,不修邊幅,生活簡樸到不盡人情,衣服髒了不換,連洗澡水都省。北宋有個文人,名叫陳正敏。他有本筆記,叫《遁齋閑覽》。裡面記載了王安石一件軼事,說他有次上朝見皇帝,虱子從衣領子裡爬出來,一直爬到鬍鬚上。這麼一個人,要幹什麼呢?他要富國強兵,抑制豪強,給老百姓減負。
這聽著,簡直是人民的好總理。但不管是好總理,還是壞總理,首先要解決的是朝廷財政危機,不是讓利給老百姓。王安石推行青苗法,由朝廷給農民貸款,出息二分,也就是20%的利息。一年放兩期,正月一期,五月一期,一年算下來就是四成利。名義上,青苗法是讓農民免受民間高利貸盤剝。結果卻適得其反。貸款指標層層下壓,地方官為了完成朝廷下達的放貸任務,逼著不需要借錢的農民也得借。四成的年息,很多農民不借也得借,借完了還不上,賴以為生的土地被收走、充公。
青苗法成了搜刮農民的工具。王安石到死都認為他是為國為民。
明朝還有個張居正,1573年主持萬曆新政,推行一條鞭法。我在第223期節目中講過,這裡不重複。
到了我們這個時代,還有朱鎔基。
這四個人,都很清廉,都很能幹,推行的政策也都是後患無窮。他們都是從財政入手,大幅提高了國家搜刮國民的效率,政策都是立竿見影,也都是在自己身後爆雷。朱鎔基的追悼會剛開完,政府不准民間悼念。前面那三個人,商鞅、王安石、張居正,有的生前遭到清算,有的死後遭到清算。
中國人在清官身上投注了太多的想像,把自己的苦難歸咎於貪官,把擺脫苦難的希望寄託在清官身上,寄託了2000多年,得到的現實卻是,貪官、清官都拿他們當牲口使,都不拿他們當人。甚至有些清官讓他們吃的苦頭比貪官還多。這種對清官的想像,趕上好一點的時候,算是老百姓的一種自娛自樂;趕上壞時候,就成了自愚自虐。...
来源:新世紀/徒步的騎手.劉宗坤X @CaminoTex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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