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辛酸话汉奸

2005-12-04 08:02 作者: 鸣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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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我们接受了太多似是而非的观念和理论。比如中国人对于“汉奸”一词有着无与伦比的痛恨和厌恶。被这个词盖棺定论之人更是如过街老鼠一般,无人敢为其说一句好话。实际上,仔细琢磨起来,这个词混淆是非,颠倒黑白的作用,远远大于其正面意义。

先看看汉奸在GOOGLE上的标准定义。说句题外话,我使用GOOGLE的定义功能查这个词,居然一查网页就会花掉,禁民之口,还要禁民之思,呜呼,无言以对。
汉奸定义:汉奸这个语汇字面上的意思是指“背叛汉族的人”,由于中国历史上大汉沙文主义的盛行,“汉”被等同于“国家的正统”,因此“汉奸”也引申出“卖国贼”的意义。

从小就听过这样的说法:即中国的汉奸多,意为中国人在这方面素质低下,缺乏爱国的血性。更有小说影视作品或实际生活中的某些所谓的军阀等等声称自己虽然作恶多端,但是至少是个民族主义者,是爱国分子。这样似乎其做过的种种恶行就一笔勾销了。
抗日战争时期是一个盛产"汉奸"的年代,中国人对汉奸的恶劣印象更是从那个年代定了型.原因无外乎是汉奸协助日本军队欺压中国普通民众,奸杀掳掠,无恶不作等等。

但是任何问题都不会这么简单。不做一番分析是得不出一个比较客观的结论的。
汉奸是非常恶劣,但是没有汉奸,换为本国人统治,中国民众又是一个什么处境?看看各个王朝吧,清朝目前是影视作品中表现最多的朝代,康干盛世更成了所谓“封建”(此词大有语病,但是约定俗成就叫封建了)王朝的典范,一曲《向天再借五百年》,唱得响遍了中国,康熙更成了全中国万民景仰的民族英雄。但是实际情况果真如此吗?

清朝的文字狱动辄大事株连,兴一狱往往牵连成百上千之人。庄廷珑案、吕留良案都株连了熟百人。乾隆朝的“伪孙家淦奏稿”案,仅在一年半之中,缉捕人数超过千人,因查办不力而受到申斥、降级以至革职拿办的封疆大吏多达十几人。随着文字狱的兴起,大量书籍遭到禁毁,不少珍贵文献由此失传,成为文化史上的永恒遗憾。为了躲避“文祸”,他们不得不对现实采取逃避的态度,对社会现实不闻不问,对国家前途命运漠不关心,把治学的兴趣移向远离社会现实的学术领域,从故纸堆中寻求精神寄托。
有人说了,这仅仅是针对知识分子的行动,对广大的劳动人民并没有影响。那请看清代方苞的《狱中杂记》:余曰:“京师有京兆狱(23),有五城御史司坊(24),何故刑部系囚之多至此?”杜君曰:“迩年狱讼(25),情稍重,京兆、五城即不敢专决,又九门提督所访缉纠诘(26),皆归刑部;而十四司正副郎好事者及书吏、狱官、禁卒(27),皆利系者之多,少有连,必多方钩致(28)。苟入狱,不问罪之有无,必械手足(29),置老监,俾困苦不可忍(30)。然后导以取保(31),出居于外,量其家之所有以为剂(32),而官与吏剖分焉。中家以上皆竭资取保 (33),其次求脱械居监外板屋,费亦数十金。唯极贫无依,则械系不稍宽,为标准以警其馀(34)。或同系,情罪重者,反出在外,而轻者、无罪者罹其毒 (35)。积忧愤,寝食违节(36),及病,又无医药,故往往至死。”

古文不好懂,抓住这几句: “中产以上的人家,都竭尽自己的资财来找保人,家产少一点的,要求去掉脚镣手铐住到老监外面的板屋里,费用也要好几十两银子。只有(那些)非常贫穷无依无靠的犯人,才戴上刑具关押,一点也不宽容,还把他们做为标本警告其余的犯人。有的同案被囚的人,犯罪情节严重的反而出来住在外面,而罪轻的、无罪的却遭受那披枷戴锁的痛苦。他们心里积聚着忧愁愤恨,睡眠饭食又违背常规,等到生了病,又没有药物治疗,所以常常造成死亡。 ”方苞生活在康熙年间,这就是所谓的盛世年间普通老百姓在面对国家司法时的处境。

就此打住,不打算再引用史料以捞取字数了。总之,“封建社会”所谓的盛世,我们自己人统治自己人的时期民众的生活状态同样艰辛困苦。

但是仍然有人会反驳我,邪恶就是邪恶,不能比较。即使中国的盛世再邪恶,中国人治理中国人再差,民众生活再艰辛,也洗脱不了汉奸的罪名,国家大义绝对不能丢。这确实非常难以反驳,很多中国人也认同这种看法。不过这种看法却忽略了事物之间基本联系和基本的人性本质。
比如说,一个带兵的将领,不思怎样抵抗外敌,却把主要的心思花在如何为其谋取个人私利上。贪污军饷,中饱私囊,导致士兵连基本的生活都无法维持下去。外敌开始进攻,此将领作势抵抗,一看外敌攻势凌厉,马上动用军队的车辆来运输自己的财物和家人向后方逃跑。士兵看到这种情形,自然军心大乱,一溃千里,很多人投降作了所谓的“汉奸”。而这位将领却提前坐上飞机,撤到大后方(这样的事情在中国抗日战争期间就发生过),然后坐在讲台上对后方的民众大讲爱国主义。诸位仔细的琢磨一下,到底是这样口头爱国的将领更可恨,还是在屠刀之下做生死选择而变为汉奸的一般士兵更可恨?

一个最简单的问题,在非生即死的情况下,有多少人会主动选择去死,即使生存的代价是所谓的“出卖国家”(卖国也不是人人都能卖的,实际上在中国历史中一般民众除了卖身以外是卖不了别的什么东西的)。也许有好汉会舍身取义,但是芸芸众生之中,这种人又占多大比例。我们又凭什么要求一个普通人放弃自己的生命,甚至放弃自己的家人的生命来维护所谓的民族尊严。
我们民族的文化往往是要求普通民众在极端情况下,维护所谓的民族尊严,而不去追究为什么普通民众会陷入这种绝境。比如前文中提到的自诩自己民族主义的军阀。中国当年为什么会被日本侵略?根本还在于中国的积弱,腐朽的官僚体制,连年的军阀混战,腐败劫掠,直接导致了日本觊觎中国,并最终发动了大规模的侵略行动。这些“民族主义军阀”正是导致当时中国陷入混乱的罪魁祸首之一。
对于一个将死之人而言,死在日本人手中还是死在本国的军阀手中,实在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分别。而能救他一命的人,对他来说就意义很大了。

因此,我反对再用“汉奸”这个词,积存下来明显的贬义难以消除。如果范围过窄,无疑对于一般的民众而言异常的不公平。达官贵人可以乘坐各种交通工具逃避战火,摆脱把自己置于“汉奸”这个尴尬羞耻位置的危险,普通民众可没有这个能力。如果范围过大,那“汉奸”可真的是太多了。凡是有损害国家嫌疑的人,基本上都可被称作汉奸,贪污犯或转移国家资产到国外的人显然就是汉奸的主要代表。

我痛恨为了个人私利协同外族侵略本族的叛变者,但是我更诅咒那些打着爱国旗号的所谓民族主义军阀、贵人和官人等等,正是这些人直接导致了中国的衰弱与贫困,进而造成了外族入侵,民众生活水深火热。对于广大面临生死抉择而变为所谓“汉奸”的普通民众,我只能说你们的人生太悲惨,你们是大中国的牺牲品。

希望这样的历史不要在中国重演!(文章仅代表作者个人立场和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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