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中國人不夠肉吃--回憶1975年的夏天

2002-04-12 07:02 作者: 張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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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中國報導專稿】約在1975年的一個夏天,我由北京去長春出差,在旅館裡同室住著一個五十歲左右的老幹部,是吉林省一縣的副縣長,他是來看他上大學的一個兒子的。

當時在全國範圍內除北京、上海等少數地區外,肉都很緊張,定量供應,最困難的是東北。這次我去東北出差時間較長,三個月,走前不少朋友叫我多帶點吃的,似乎我要去的是荒蠻之地。

其時,在東北供應最差的是瀋陽。那時管瀋陽的是陳XX,瀋陽人稱他是「陳三兩」即每人每月三兩油三兩肉(合150克)。蔬菜供應也很缺,為了買到蔬菜,單位領導都允許大家請假去買菜。我有很多同學在瀋陽。以前老同學見面都要請到家裡吃一頓,這次實在是困難,請我一頓,把全家一月定量的肉、油一頓全吃了。最後還是有一個同班同學請我去他家了,我也不好意思,就拿了一口袋肉鬆去他家。他太太是個醫生,比較直爽。吃飯時,指著她七、八歲的大女兒說「不瞞老同學說,我告訴她世界上還有一種叫油餅的東西,她都不信,因為她從小看到我燒菜時,小心翼翼地放幾滴油,說有一鍋油在那裡,把東西放到油裡炸,她不相信。」這是事實,她從沒看到過這麼多油,油是非常非常珍貴的東西阿!

再說那屋同住的老幹部。我知道作為黨的幹部走到那裡都要教育群眾,提高群眾的覺悟。於是他就開始給我上政治課了。他首先問我「為什麼在中國肉不夠吃?」我未答,他繼續說「在中國肉是不夠吃,但這正體現出社會主義制度的優越性,中國人民當家作主了,大家都要吃肉,所以肉就不夠吃了。但是為了每人都能吃到肉,就按定量配給了,雖然不多,但大家都有肉吃」,繼而有問我「為什麼資本主義國家的肉賣不出去?」我未答,想聽聽他的高見。他繼續說「因為那裡只有資本家才吃,廣大工人農民沒錢買不起肉,只好檢點菜葉吃吃。資本家有幾個,能吃多少肉,所以肉賣不出去」。

我聽完他這高妙見解後,心中真不是滋味,甜酸苦辣都有,他又比我大幾歲,不好說他什麼。我只問「你家是吃半斤肉嗎?」他帶著驕傲的神態說「當然不是了……」。我知道,他想他是「老革命」是「功臣」,是我們這些草民的「恩人」,怎麼能讓他們和我們一樣生活呢?

當時,我真不知道對他說什麼好,不知應該說他太狂妄呢,還是可憐他的無知呢?我想應是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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