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趙本山表演流氓談起


趙本山的小品《賣拐》《賣車》在春節晚會上播出後, 立時紅遍大江南北, 舉國上下都為趙本山的精彩演技叫絕, 至今, 還有人等著他的《賣擔架》, 希望看到更精彩的騙術表演.

  從表演的角度上說, 趙本山的演技是一流的, 一個耍著三寸不爛之舌, 具有出色的心理洞察力, 特殊的語言魔力, 打著「科學」的旗號, 且富於「同情心」的街頭騙子, 在趙本山淋漓盡致的表演中, 惟妙惟肖, 形神畢現的屹立在中國舞台上, 把全國人民「忽悠」笑了, 並在笑聲中接納了, 肯定了這個騙子....

  這就是當代中國人所需求的精神食糧?

  趙本山不考慮這些, 只顧盡情地沉浸在對其角色的喜悅中, 全不顧他所傾情表演的角色對當代中國意味著什麼!魯迅寫過的阿Q , 也是一個流氓氣十足的人物, 但在魯迅「哀其不幸, 怒其不爭」的精神關照下, 阿Q 給人的只是慘笑, 更多的是憐憫, 是心痛, 是怨恨, 是從中得到的警醒!趙本山對他表演的角色, 則沒有任何批判, 只有欣賞, 欣賞其角色的卑鄙與無恥。魯迅從阿Q 身上揭示出國民麻木, 愚昧的靈魂, 並將矛頭指向產生阿Q 的社會環境。而趙本山似乎連這種意識都沒有。魯迅犀利的批判, 是為了"療救", 趙本山出色的表演是出於認同。

  在中國傳統文化中, 流氓文化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它是專制制度的伴生物, 從先秦的蘇秦, 張儀, 荊柯始, 流氓文化就伴隨著專制王朝而發展壯大。兩千年來, 其內涵越來越豐富, 凝聚力也越來越強, 輻射面也越來越廣, 能量也越來越大. 每隔三四百年的王朝更迭, 此起彼伏的宮廷權力鬥爭, 以及遍佈城鄉的黑惡勢力, 都是其能量的顯現形式。其教科書就是《水滸傳》。

  在《三國演義》, 《水滸傳》, 金庸, 王朔等小說中, 一個個栩栩如生的流氓形象呼之欲出, 他們赤裸裸的流氓話語, 暴虐狠毒的流氓手段, 血腥殘忍的流氓行徑, 卑鄙陰險的流氓伎倆, 在作者們同情, 讚美的筆觸下, 讓人絲毫感受不到其血腥氣, 暴戾氣. 作者們還給他們披上"替天行道"的外衣, 使一代代讀者從跌宕起伏的情節中, 高大完美的形象中感受中國流氓的魅力, 在欣賞, 讚嘆, 認同, 仿效中感染了中國流氓的梅毒。流氓意識已經沉澱在中國人的血液中, 影響著中國人的日常行為,思維方式,成為中國人的遺傳基因, 內化為國民性。

  筆者決不反對描寫, 表演這些人渣, 但反對在描寫, 表演中以欣賞的態度對其肯定, 謹希望以理性的批判精神, 用人類的良知去燭照這些醜類的可惡, 可鄙, 可恥, 可憐。如若不然, 表演就成了演示----把醜惡的膿瘡, 骯髒的靈魂, 卑污的行徑一一拿來欣賞, 並讓受眾在其藝術化的描寫, 表演中認同這醜惡, 這骯髒, 這卑污, 其心態是否健康?

  不加批判的描寫, 表演還有教唆的嫌疑, 因為展覽醜惡不小心就會變成推介醜惡, 推廣醜惡, 為醜惡日後的氾濫打下基礎, 這不是以作者的意志為轉移的.

  本來,這類社會的癌瘤,在中國走向現代化,全球化的今天,是不容許有容身之地的, 是必須徹底清理的。然而,奇怪的是,這類流氓形象會在中國贏得高度認同,會頻頻得獎,會佔領中國的傳媒,會讓老百姓乃至主管精神文明的政府高官津津樂道,讚不絕口,其中的信息隱含了什麼?中國人到底怎麼回事?是不是我們精神上都被他們「忽悠」瘸了?「忽悠」成低能兒?

(文章僅代表作者個人立場和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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