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年周恩來》在紐約出版 周恩來"神像"開始破碎


據BBC報導,今年四月五日是中共建政以來第一次大規模民眾示威運動"四五運動"的27週年紀念日。

在許多中國人心目中,27年前的那一天是中共最大的一尊神像──毛澤東之神開始破碎或徹底崩裂的一天,也是一尊新的神像──周恩來之神開始塑造或最終落成的一天。

27年來,隨著文革的結束、中國官方"撥亂反正"運動與民間思想解放運動的交錯進行、以及八九民運的發生,周恩來神像在許多獨立思考的中國知識份子、甚至普通人心目中也逐漸油彩剝落、裂縫頻顯、甚至開始破碎,但中共官方仍然通過修史、出書、拍電影、寫文章等方式,為這尊神像修補裂縫,重刷油彩,期望它仍能起到凝聚黨心、民心的道德教化作用。

27年後的今天,一位曾經幫助中共編造周恩來神話的中共官方史學家,卻在美國紐約的華文出版社"明鏡出版社"出版了一本據說是打碎神像、破解神話的書:《晚年周恩來》。

該書的作者、曾經在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擔任室務委員和周恩來生平研究小組組長的高文謙在接受我的採訪時說:"中共把周恩來放在很高的位置"是為了"讓他來取代人們心目中毛的位置,因為毛髮動文革,人們對他已經很不滿意了,所以用周,用一個新的神,或者說用一個泛神的辦法來取代原來搖搖欲墮的老神。"

作為中共官方的周恩來研究權威,高文謙也曾經為維護周恩來神像的完美而奉命寫過文章。在中共官方的網站搜索,我的確找到了許多高文謙寫的關於周恩來的文章,其中包括《人民日報》1986年1月5日刊登的文章《周恩來在"文化大革命"期間艱苦而輝煌的最後歲月》,刊登在"中國讀書網"上的《懷念周恩來》等。

也許正是因為當年曾"為尊者諱"的前官方史學家,如今卻用同樣的白紙黑字,從事據稱是"剝掉塗抹在周恩來身上的油彩"的工作,前後文字的對比才格外強烈。

談到過去為官方修史的經歷,高文謙對我說:"當時我看材料時有很多的感受,但是深為不能暢言所苦,只能寫一些逢迎文章。"

如今,身處海外、能夠暢所欲言的高文謙,在這本據他說傾注了多年心血、引述了大量未曾面世的檔案材料而寫成的書中,提出了以下一些"顛覆官方歷史定論"的說法:

周恩來給劉少奇親筆定罪:毛澤東在成功聯合林彪、拉攏周恩來之後,方有信心發動文革,周恩來先是劉少奇專案組牽頭人,後來又附和江青給劉少奇定下罪名;

毛澤東、周恩來合力將林彪推上絕路:林彪要求設國家主席其實是毛澤東預設圈套,林彪在九屆二中全會上的講話也是事先經過毛澤東的;

鄧小平通過批周才重獲毛澤東的信任:鄧小平並非如官方所說是周恩來選定的接班人,恰恰相反,鄧的復出是毛有意用鄧來牽制乃至取代周的政治上的重要一招棋;

毛澤東有意延誤周恩來治病:在周恩來患癌症之後,毛澤東不理睬醫療專家要求及早治療的建議,提出"不動手術"的四條指示......
儘管在此書出版之前就猜測之後可能引起的爭議有些為時過早,但是,考慮到中國官方、民間以及海內外對周恩來的評價高下懸殊如此之大,考慮到毛澤東的私人醫生李志綏在海外出版了一本關於毛澤東的書後也曾經引起巨大的爭議,似乎可以說,旨在把周恩來從神壇上拉下來的《晚年周恩來》出版後也會引起不小的爭議,這種爭議可能不僅侷限於高文謙和中共官方之間,也可能出現在他和另外一些對具體史實有著不同瞭解或不同解釋的學者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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