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BC記者:城市形象與公眾健康


BBC駐上海記者馬慶龍報導,非典型肺炎已經在全球二十多個國家傳播,目前這種神秘疾病的感染人數和死亡人數仍然在不斷上升。在世界衛生組織批評中國政府隱藏有關疫情的數據後,中國國家主席胡錦濤命令各級官員要如實公開非典型肺炎的疫情。本臺駐上海記者馬慶龍在來信中告訴我們,當地的官員將不得不在城市形象和公眾健康兩者之間做出選擇。

「你們怎麼不戴口罩呢?」幾天前,我在上海國際機場的出入境檢疫臺前,問一位身著藍色制服的工作人員。「上級不讓,」他回答說。當我結束了在香港三天的旅程,回到上海的時候,檢查護照的官員對我說了同樣的話。「我們也想戴口罩,可是上級說這會破壞上海的形象,」他告訴我說。

這一點,上海和香港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在香港,從酒店的接待人員、機場的移民官員到港龍航空公司的機組乘務人員,人人都戴著口罩。現在,我們瞭解到,中國的民航當局已經命令向所有提出要求的旅客發放口罩。我們也能看到上海國際機場面戴口罩的醫護人員檢查入境旅客的電視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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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香港回到上海後,連續幾天我都戴著口罩,而且忙著為自己的住宅和辦公室消毒。這樣做,即使我自己感染了病毒也可以防止病毒的傳播。可是,我這一番做好市民的舉動得到了什麼回報呢?在便利店裡,店員一看到我就樂了起來。在超級市場裡,店員對我評頭論足,以為我不懂中文。"瞧,老外都怕成了那樣!",可當我告訴他們,我剛從香港回來的時候,他們明顯向後退了幾步。

在市衛生局舉行的新聞發布會上,我是唯一戴著口罩走進會場的人。其實,也不是,我的一位同事本來也戴著口罩,可是一走進會場,他就把口罩摘了下來。只是看到我還戴著口罩,他才又把口罩重新戴上。一位當地電視臺的女記者提問,"在上海,我們是否需要戴口罩?"她的問題為我的提問打下了伏筆。我介紹了機場工作人員提出的要求,然後問官員們,從香港來的人應該採取什麼預防措施。我得到的回答就是一連串的表揚和保證。"上海人民對於您保護大家健康的做法表示由衷的感謝,"一位官員說道。官員們發出的信息就是局勢得到了有效控制,上海市民可以完全放心。

然而,我們能夠相信政府的數據嗎?上海,這個與香港和臺灣有著緊密往來的經濟中心,只有一例確定的非典型肺炎病例。許多人相信,問題要比當局的說法嚴重得多。這可以解釋為什麼很多人迴避在上海的餐館吃飯。在我平時吃水餃的餐館,人數現在少了一半。現在很難知道中國大陸疫情的真實程度。新透露的消息說,北京的軍隊醫院裡收治了大量非典型肺炎病人,但是這些病例卻沒有包括在中國政府公布的數據中。連續好幾個禮拜,官方都沒有更新疾病首發地廣東省的死亡數據。他們堅持只有五個死亡病例,但是不同的消息來源告訴我,這一病毒已經奪取了三十多人的生命。而後來官方公布的數據證實了這些傳言。

再回到上海的新聞發布會上,我和自己的同事成了攝影記者們關注的焦點。不過,我懷疑上海的官方報紙會刊登,在上海的外國人戴口罩的圖片。畢竟,圖片比文字更具有說服力。不過很快,我就自食其言了。兩天後,當地電視臺播放了這次新聞發布會,其中包括我戴口罩提問的畫面。而且,我的形象還至少被登在了當地的一份新聞雜誌上。

當然,這是一種開放的姿態。但是很多專家認為,為了挽救更多的生命、幫助科學界征服這種神秘的疾病,中國在公布非典型肺炎疫情的真實情況方面,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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