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奧會「中國8分鐘」爭了光還是獻了醜?


雅典殘奧會已經閉幕。我沒有沿用「圓滿閉幕」之類的詞彙,蓋因我覺得閉幕式上出現了「不諧之聲」。而且,這「不諧之音」又恰恰是中國人「製造」的。

當然,「不諧之音」主要緣於此前發生的一場車禍。這場車禍導致7名前往觀看殘奧會比賽的希臘學生不幸遇難。雅典奧組委隨即對此作出反應:所有場館在比賽前默哀1分鐘,以悼念車禍中的遇難者;同時,在27日發出官方公告稱,28日下午舉行的殘奧會閉幕式將取消全部文藝表演。

本來,這是非常值得讚賞的舉動,體現了雅典奧組委對7名遇難者的深切哀悼之情,顯現了對生命的敬畏和尊重,也頗契合國際人道主義和人文關懷的「慣例」。筆者還相信,此舉將獲各殘奧代表團的理解和尊重。正所謂「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嘛 同胞不幸遇難,哪有心思去舉辦和欣賞歌舞昇平的文藝表演?

然而就在此時,對於雅典奧組委取消全部文藝演出表現出困惑和不解的聲音出現了。獲悉雅典奧組委公告後,某通訊社記者「馬上」詢問國際殘奧會:取消的文藝演出是否包括「中國8分鐘」?如今,懸念已被揭開 「中國8分鐘」已經在閉幕式上上演了。那麼,「中國8分鐘」如何「重現」閉幕式的?報導這樣說

「經過25個小時的討論和研究,在28日開幕式舉行前4個小時,雅典奧組委決定恢復中國殘疾人藝術團的8分鐘錶演,這是整個閉幕式保留的唯一一段文藝表演。」(注意:是「恢復」,意即「中國8分鐘」原在取消之列。)新華社的報導則使用了「重現」一詞,彼此似乎可用來相互應證。還有一段話,則更耐人尋味:「……中國殘疾人藝術團為了將殘疾人的勃勃生機,絢爛夢想展現世人面前,他們積極斡旋最終感動了組委會……而且我國殘疾人藝術團慷慨解囊為在車禍中的傷亡人員捐上1萬歐元。 」原來呀,還有「積極斡旋」和「感動組委會」等出人意表的細節。

於是,國人翹首以待的「中國8分鐘」如期在閉幕式上精彩亮相(據說節目略有改動,將「熱情奔放」改為「平緩祈福」),成了閉幕式上「唯一」的文藝表演。再次向世界展示中國「茉莉花」的無比魅力,中國人又「風光」了一把!

但說實在的,我非但沒有喜悅之感,相反還為這段「中國8分鐘」表演而悲哀。其它文藝表演都取消了,惟獨保留「中國8分鐘」,這一方面表明「中國8分鐘」的精彩程度非同一般,但另一方面呢?是否也表明中國人對這8分鐘的表演的過份執著?閉幕式上,唱著「獨角戲」,又是怎樣一番扎眼的景象?這是對中國人的「諷刺」還是「抬愛」?

我不想再說尊重生命、人道關懷之類的冠冕堂皇和宏大敘事。因為無論正說反說,這話都會顯得非常矛盾。在此,筆者只想提出一些問題,供思考

「中國8分鐘」即便真是「秒秒精彩」,就真的重要到要在生命消逝的面前「逆勢而上」、非演不可?

對雅典奧組委的決定是否應該多一些理解和尊重而少一些「積極斡旋」?我們的表演慾望是否過強了?

我們的思維是否就跟西人有那麼大的差別?

「中國8分鐘」跟中國殘疾人藝術團捐款1萬歐元本是兩碼事,如今會否讓人誤讀而鬧出「醜聞」?

「中國8分鐘」要表現中國人的藝術,還是人文?抑或是……

「中國8分鐘」為中國人爭了光還是獻了醜?

中國人除以藝術去感動世界外,是否還應學會以其它比藝術更加重要的東西(如對生命的尊重和敬畏的情感)去感動世界?……
(文章僅代表作者個人立場和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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