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清溪:中國經濟奇蹟

2004-10-21 18:37 作者: 台大經濟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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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自一九七九年「改革開放」以來,經濟成長率久居世界之首。不管長江大水、亞洲金融風暴,還是SARS(嚴重急性呼吸道症候群)肆虐,照樣一路長紅。經濟成長率甚至從過去的「七上八下」(百分之七以上、百分之八以下)演變成現在應該叫做「九上十下」了。世人稱此為「中國經濟奇蹟」。其實,這裡太多泡沫。真正的中國經濟奇蹟,是它怎麼還沒崩潰。

中國經濟崩潰論,已經喊了多年,卻一直沒有發生,活像是「狼來了」的故事,相信有不少人會認為是無羈之談。但是,中國經濟數字充滿矛盾的事例太多了。而且,絕大多數人都承認它內部問題重重,包括金融空洞化、貪污腐敗制度化、失業下崗嚴重、所得分配懸殊、社會道德敗壞等等。就以腐敗來講,十年前就有中共官員自承,中國是「不反腐亡國、反腐亡黨」,今天還是這樣講,只是問題更嚴重、真切。

有位政論家講過這樣一個笑話:讓中共官員排排站,全部槍斃,會有冤枉的;若隔一個槍斃一個,會有漏網的。當時覺得不可思議。最近看到一個順口溜,說「打開小車(指當官的)看,一車貪污犯,先槍斃後審判,沒有一個冤假錯案。」看底下的例子,就知道這不是民間瞎編的。

最近發生在黑龍江省綏化市的市委書記馬德「賣官貪污」案,因為牽涉到260多個官員,以致新任市委不得不宣布,「凡貪污在五萬元以下者,不再追究」。但是,依中國刑法,貪污在五千元以上就得立案,十萬元以上可以判處死刑。所以貪污五萬應該「半死」,少說也要坐十年牢,現在居然「免罪」!為什麼呢?因為,新任市委說,若連貪污五萬元都入罪,那綏化市下轄十個縣市可能都要關門。綏化市頒布這個經省委與中央批淮的「不再追究」政策,不就擺明「真反腐會亡黨」嗎?

奇怪的是,中國這些問題,若發生在其他國家,任何一個都要叫政府下臺。為什麼百病齊發的中國,卻活得好好的,而且好像越活越好呢?這不是真正的中國經濟奇蹟嗎?

奇蹟的發生,歸納原因有三:一是中國人有世界最高的儲蓄率,又接受世界最多的外資,以此支撐著那已空洞化的國家金融;二是上層以利益維繫著政、學、商界精英組成的統治共同體,以封鎖消息、消滅任何不穩定因素於萌芽之初,來嚴密管控下層百姓;三是命大。就以「命大」而言,去年春天那個來無影去無蹤的SARS,內部消息稱上海解放軍已待命接收銀行。想是中共命未該絕吧,SARS嘎然而止;若再拖個一季半年,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呢?

最重要的問題是,這個奇蹟能持續嗎?由於這些矛盾已經變成結構性、制度性的問題,神仙也解決不了。因此,奇蹟破滅是必然,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罷了。


原載於《中國時報》(文章僅代表作者個人立場和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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