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最有風度的宰相:張九齡(圖)


唐朝最有風度的宰相:張九齡

唐朝作為那個時代的超級大國,唐朝引領著東亞乃至更廣泛地區的潮流風尚。既然追求時尚,注重風度自然就成為必要的生活內容之一。譬如唐明皇李隆基就很注重風度,當他有幸見到大詩仙李白時,第一眼發現了這是個矮個子,第二眼就覺得這個矮個子風度不俗,舉止之間氣宇軒昂,好像是作為玉皇大帝的特派員來視察自己工作的。為此,這位皇帝大人還暗中自卑了一次。而他任命的宰相張九齡更是風度翩翩,曠古絕今。雖然二人共事很多年,但每次見到張九齡,李隆基都像喝了普洱茶或是泡了溫泉浴一樣神清氣爽,好不舒坦。即使後來張九齡因為跟他天天抬槓,被降職成了地方官,他還是時時不忘人家的風度。每當有大臣推薦人才,他總是先來一句:"風度得如九齡否?"在他的心目中,張九齡儼然是風度的代名詞。

那麼張九齡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呢?應該說他是個很注重細節的人,細節決定成敗,他成事是因為過於注重細節,失敗也是因為過於注重細節。

張九齡這個名字不簡單,是由父母原創、禪宗的祖師爺六祖慧能潤色而成。他的父親張宏愈是個漁夫,常年以打魚為生。某天打魚時,最後一網撈到個大傢伙,怎麼用力也拖不上來。他想這下發財了,就跟魚死磕,磕了半天也沒磕出勝負。這時天已經黑了,張宏愈覺得是自己餓了,所以沒有力氣拽上來。他就把漁網繩繫在河邊的一棵樹上,回家吃飯去了。吃飽喝足,他叫上妻子一起來跟魚拔河。這時魚已經餓了好半天了,沒啥力氣了,沒等張宏愈動手,妻子只是輕輕一提,就把大魚弄了上來。二人仔細一看,原來是條幾十斤重的九鯪魚。張漁夫樂壞了,自打干漁夫這行,還沒抓過這麼大的魚呢,冷不防聽到妻子說了一句讓他跳河的話:把它放了吧。大概當時她產生了某種幻覺,覺得魚的眼睛好像在流淚,一時心軟,動了惻隱之心。張宏愈估計是個氣管炎,遵照夫人的旨意乖乖把到手的肥魚放了。

沒過多久,張夫人懷了孕,天天喝魚湯大補。兒子生下來時,她看著那雙水汪汪的眼睛覺得眼熟,回憶了半天想起了那天的九鯪魚。一定是那條魚投胎報恩來了,她對自己說。兩口子一合計,乾脆名字就叫九鯪得了。後來六祖慧能遇到了張九鯪,覺得小娃娃挺靈氣的,但是名字不太好。九鯪是水生動物,再怎麼蹦躂也上不了岸,不如改叫九齡,取諧音久齡之意,將來做大官。張宏愈覺得慧能大師說得有理,就讓兒子改名張九齡。幾年後,他又生下三個兒子,名字如法炮製,分別叫張九皋、張九章、張九賓。不過從後來的人生軌跡看,張九齡的飛黃騰達似乎印證了他的名字。

張九齡小時候很聰明,寫得一手很漂亮的文章,十里八村的都知道他。弱冠之年,他進京趕考,一舉中第,做了秘書省校書郎。校書郎是基層文職官員,整天跟筆桿子打交道。這份工作很對張九齡的胃口,他最不怕的就是筆桿子,作為嶺南詩派的創始人,他用詞華麗,意境飄逸,連當時的詩壇兼政壇前輩張說都佩服不已。不過,他真正的事業起點是在"道侔伊呂"制科。當時,太子李隆基正盤算著自己登基後的領導班子問題,想找一批能跟自己合謀的人,於是他面向社會廣泛公開舉行公務員考試。張九齡是眾多的面試人之一。他的答卷緊貼時事,分析入位,並就許多問題的處理細節提出了自己獨到的見解。閱卷老師李隆基看完之後龍顏大悅,給他打了個"A",並把他從耍筆桿的校書郎提拔為耍嘴皮的右拾遺,做起了專給皇帝提可行性建議的諫官。張九齡不負厚望,充分發揮自己注重細節的特點,經常就現行的體制、政策等問題展開細節性分析,提出切實可行的改善方案,這一點很受唐明皇的認可。譬如當時的政界有條潛規則,京城的官員比地方上的官員更受重視,提拔速度更快,由此造成的結果是許多優秀的人才因為不在皇帝眼皮底下,而被埋沒終身。張九齡就此問題向唐明皇提出建議,力主糾正這股風氣,平衡中央官和地方官的升遷機會。

經過幾年的磨煉,張九齡在京城有了點名氣,受到社會各界的廣泛讚譽。接著他就開始走狗屎運,碰到了他的命中大貴人-張說。張說時任中書令,也是宰相之一。此人有三牛:第一牛是家族基因牛,他們老張家是唐朝有名的宰相專業戶,他的兒子張延賞、孫子張弘靖都是宰相,唐朝能超過此記錄的只有唐明皇的另一位宰相蕭蒿;第二牛是才氣牛,他的文筆雖然是二流的,但是作品的風格和其中潛含的政治家獨有的風骨卻是一流的,以此成為了當時的文化界領軍人物;第三牛是房子牛,他的宰相兒子曾經修了一座說不出星級的豪華大宅,一家幾代人住在裡面上百年都不用重新裝修。張說當時已是歷經武則天、唐中宗、唐睿宗、唐明皇四朝的老前輩,無論是政界還是文化界,都是一桿大旗。

前面之所以說張九齡走了運,是因為他和張牛人是本家。起初張說看上了他的詩作,想聊一聊,聊過之後大發感嘆:太有才了,下一任文壇盟主就是你。緊接著張說就開始琢磨,我這麼有才,小張也這麼有才,我倆爺爺的爺爺的爺爺沒準是一個人吧?結果倆人一查族譜,還真的是一家。樂壞了的張說從此逢人就說張九齡的大德大能,其中聽眾之一就有唐明皇。那個時候的張說對唐明皇的影響是巨大的,後者早年也是文學小青年,對當時流行的華麗文學路線十分不滿,並利用自己的政治地位極力修正這種趨勢。張說的作品正好對他的胃口,兩人一拍即合,你搭臺,我唱戲,張說從此飛黃騰達。有老張的推薦,唐明皇對小張自然也刮目相看,於是張九齡的官運就坐上了電梯,一升再升。最牛的是在開元十年(公元722年),一年之內連升三級,到開元十一年,他已經是正五品的中書舍人。大家可別以為正五品是個小官,在唐朝一般宰相也就三品,一品、二品的官不是送給死人,就是賞給功勞大的需要皇上三鞠躬的活人,普通人想都別想。

在唐朝皇帝裡,唐明皇也算是個有情調的小資,眼見張九齡每天穿得整整齊齊,走路步伐矯健,眉宇之間神采飛揚,心裏那叫一個舒服。張九齡還有一個細節做得非常有創意,當時朝臣上朝議事,手裡都要拿塊象牙做的笏板,如果記性不好,可以把想說的話提前寫在上面。滿朝文武不用笏板時都是往腰裡一別,這種方式如同鄉野村夫插煙袋一樣不講究。唯獨張九齡在這個細節上做得很特別,他讓人做了一個很精緻的袋子,專門用來放笏板。每次上朝,他就把袋子放在僕人的手裡。你沒想到吧,如果張九齡也插在自己腰裡,那就成收破爛的了,自然沒有風度可言。僅此一點,唐明皇就讚嘆了好久,整天看著張九齡比自己老婆還順眼。

另外,張九齡的詩詞風格和張說一脈相承,這一點也是別人無法相比的。平日裡,他經常和皇帝大人就文學問題展開討論,好比同志一樣互相勉勵,互相進步,他的日子自然也就更好過了。但是,狗屎運踩多了,鞋底就會發臭。當上中書舍人沒幾年,他就被貶為太常少卿,從有實權的秩官一下子變成工資少、不管事的散官。這是為啥呢?說起來還和他的大恩人張說有關。張說與張九齡相反,是個腦子慢又不注意細節的人。當年他和姚崇兩人鬥得死去活來,姚崇死後他前去假惺惺地弔唁。姚崇的幾個兒子表示感謝,並呈上老爹珍藏多年的珠寶,希望他寫個墓誌銘。張說見錢眼開,立馬就答應了。過了幾天,他突然覺得不對,寫了墓誌銘就表示我倆關係不錯,這以後想收拾姚崇的兒子可怎麼下手呢?他就厚著臉皮上門想要回來,姚崇兒子很客氣地告他珠寶不用還了,墓誌銘您也別想要了,我們早就交給皇上了。張說悔得直掐大腿,原來姚崇臨死前早就算計好他了。

鬥完了姚崇,張說就開始找別人的麻煩,很快他就找到了御史中丞宇文融。宇文融每次向唐明皇匯報工作,張說就出來找茬,找得多了就成了仇家,至少在宇文融看來是如此。張九齡通過工作上的接觸,看出宇文融是個有仇必報的人,就提醒張說提防著點。張說不以為然,想當年自己跟姚崇斗的時候他宇文融還不知道在哪兒幹嘛呢。沒過多久,宇文融找了個理由就把張說干倒了,丟了相位不說,還吃了兩天牢飯。張九齡和張說的關係是舉朝皆知的,所以也跟著受了牽連。從這件事可以看出,張九齡很有識人之才,屬於一葉知秋的那種猛人類型。多年後,當吃了敗仗的安祿山被押送到京商議如何定罪時,張九齡一眼看出此人日後必反,力主馬上砍頭。唐明皇心軟,耳根也軟,被李林甫勸了幾句就放了。等到安史之亂爆發,唐明皇先丟了長安,後丟了楊貴妃,最後連皇位也丟了,這時才想起張九齡的英明。

過了幾年,張說病死,唐明皇懷舊了一下,順道也想起了張九齡,尤其是他的詩文。於是就重新起用張九齡,任命為相當於副宰相的中書侍郎。至開元二十一年(公元 733年),正式提拔為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成為開元年間最後一位傑出的宰相。這時的唐明皇步入中年,早已沒了年輕時奮發圖強的勁頭,整天躺在功勞簿上睡大覺。他尤其溺愛自己的耳朵,什麼壞事、指責、弊端等等能不聽就不聽,反之如果是祥瑞、頌揚之類的話有多少他收多少,也不怕撐著。時間一長,耳朵就得糖尿病了。張九齡恰恰相反,之前一直走得比較順,即使遇到點風浪也很容易過去了,所以他的性格一直沒變,做事方法也沒變。注重細節的人大都有個特點,就是做事一板一眼,不肯拿原則做交換,我們稱之為死心眼。我們來看看張九齡是如何死心眼的。

當時的幽州節度使張守珪鎮守邊疆,十分能幹。他經常搞點挑撥離間的事情,打得契丹等北方民族尿滾屁流。唐明皇早年馬上得天下,體內的武人情結使他很賞識張守珪,就想送他一頂宰相的帽子戴戴。他把這個想法告訴了張九齡,張九齡回答得很乾脆-不行!宰相是很重要很重要的職位,怎麼能拿來當紅包隨便發呢?唐明皇又說就給個帽子,不給辦公室,讓他當個有名無實的宰相。張九齡的回答還是很乾脆-不行!孔老二說過,官職和權力是帝王的工具,很嚴肅很嚴肅,怎麼當兒戲借給他人呢?今天張守珪打敗了契丹就封個宰相,後天他要是再打敗了奚和突厥,您老該封他什麼官呢?一聽孔老二都搬出來了,唐明皇馬上作出了明智的選擇-閉嘴。

這種類似的談話還很多。如果是換作哥們兒弟兄還好說,但是和皇帝也這麼說,那麼好日子就到頭了,因為這種談話方式有個學名叫抬槓。而且可氣的是,張九齡每次都像個活字典,總是引經據典,拿聖人的話給自己助威,即俗稱的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抬槓也抬得很有風度)。唐朝的皇帝們都還算講理,唐明皇打死也不敢否定孔子、孟子這些人說的話是垃圾,所以只好認栽。一次兩次還好,時間一長,這皇帝就受不了了。加上這個時候蹦出來個馬屁精李林甫,唐明皇愛聽啥,他就說啥,唐明皇不愛聽啥,他就同仇敵愾,加以反駁。這樣在皇帝面前,張九齡天天唱白臉,李林甫天天唱紅臉,兩人的區別就如同美人魚和恐龍一樣明顯。幾年下來,唐明皇就煩透了張九齡。其實,張九齡的出發點是好的,他本人正直無私,看人看事有時比唐明皇還要透徹。但是,做工作有時要講方法,尤其是在皇帝面前做事。這一點他比起姚崇就差得很遠了。

開元二十四年(公元736年),唐明皇終於無法忍耐了,下令削去張九齡的相位,將他遠遠地貶到荊州做長史。張九齡從此再也沒有回到長安,於四年後病逝於老家韶州曲江(今廣東省韶關市)。此時的朝廷裡,李林甫、楊國忠等兩個沒有宰相才能的宰相相繼主政,天天給唐明皇耳朵裡灌蜜,一直灌到安史之亂髮生。倉皇逃到四川的唐明皇老淚縱流,悔恨自己當初把張九齡倒耳朵裡的苦湯倒得一乾二淨。他所能做的就是派人到張九齡的墓前祭一壺白酒,燒兩張紙錢,而姚崇、宋景、張說、張九齡和他一起打造的開元盛世則和楊貴妃一起深埋地下了。

来源:百家講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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