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悠出來的職業粉絲團 哭了有100元獎金(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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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讀]25歲的曹娜作為「粉絲團」的「粉頭」已經不需要再拋頭露面,一年前,她成了一名粉絲管理者,越來越多的人將「粉絲」當成職業,「職粉」有哪些不為人知的秘密?這個圈子裡又存在著什麼樣的規則。

一束追光燈,伴著旋律,歌手以「嘿、嘿」的前奏為開場白,他的歌聲也點燃了台下人的激情,吶喊聲鋪天蓋地,寫著歌手名字的牌子被高舉過頭,有人激動得開始擦拭眼角滑落的淚水。這是某家電視臺一檔選秀節目的現場,歌者為選手,吶喊人則被稱為「粉絲」。躲在「粉絲團」最後面的曹娜(化名)刻意地躲避著攝像機鏡頭,她沒有歡呼,只是微笑地看著「粉絲」的表演。看似混亂的現場,其實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只要哭了的

另有100塊獎金

曹娜匆匆走出首都機場,來接機的是工作室負責北京事務的「粉頭」。曹娜鑽進出租車,直奔一家藝人經紀公司,在那裡她要談一個七八萬的大單子。「要是一兩萬的單子,就不用我親自跑過來了,他們自己談就行了。」曹娜指了指坐在副駕駛的北京「粉頭」。

曹娜一年前辭職,在長沙成立了專門給明星提供「粉絲」團隊的工作室。曹娜成為粉絲是在第二屆超女比賽舉行時,她本就是個追星族,只要有明星到長沙演出,她都會舉著海報,在人群裡等著明星簽名。「有一天,我一個朋友找我,說是超女那邊要‘粉絲’造聲勢,一場能有30塊的收入。我一想,這個不錯,能看演出,還能掙錢。」穿著印有支持選手照片的T恤,曹娜第一次對著鏡頭近乎瘋狂地吶喊。

「還有人會哭,只要是哭了的,被攝像機拍到的,下來都會有100塊的額外獎勵。」曹娜很奇怪身邊女孩的表演,「她怎麼就能哭成那樣呢?打死我,我也哭不出來。」下臺後,曹娜迫不及待地問她大哭的理由,女孩回答:「想想自己遇到的最慘的事情就能哭出來了。

「每次節目後,都要當天結賬。這個錢誰也不敢欠我們,他們害怕‘粉絲’把僱人這事傳出去。」隨後的幾年,曹娜每年都會出現在選秀節目中,繼續聲嘶力竭地吶喊。「後來我的師傅成了‘粉頭’,我也開始做一些管理粉絲的工作。

曹娜第一次接單子,是為一位香港明星在長沙的宣傳造勢,需要20個人。「我把消息告訴身邊的同學、朋友,再加上我們幾個有經驗的人,湊夠了一隊。」入場時,一個男「粉絲」看到台上的海報突然說:「這人是誰?」曹娜馬上跑過去沒讓他繼續問下去,「太不專業了,既然來了,就要把自己裝出瘋狂的‘粉絲’。這話要是被主辦方聽見了,我們能拿到的錢都得打折。」主辦方給每人50元,要求是在一個多小時的歌友會上待夠時間,並且歌手出場時一定要尖叫、喊口號。「其實她也算有些名氣,可能主辦方怕她的粉絲不到現場,氣氛不夠熱鬧。我吼得特別大聲,那女歌手頻頻向我揮手,還以為遇到鐵桿粉絲了。」曹娜給主辦方留下了電話號碼,約定以後多合作。「除非是選秀節目,一群‘粉絲’一直支持一個人,其他的時候,‘粉絲’是經常換的,幾乎每次活動‘粉頭’帶的都不是一撥人,為了避免在鏡頭前出現過多而穿幫。‘粉絲’就像一次性筷子,用一次就得換。

「職粉」也分初、中、高級

為了宣傳工作室,曹娜只要有時間,總是要把公司的宣傳頁發到藝人公司的郵箱。曹娜的工作室不僅僅侷限在湖南,「我們在河北、江西、遼寧、陝西、廣州、成都、重慶等,一共13個地方都有分會,擁有超過400名會員。」說到自己開闢的「戰場」,曹娜頗為得意,「我們是一個完整的‘職粉’團隊,有財務部、內聯部、策劃部,責任到每個人頭上。

工作室的介紹被曹娜發到了網上,每當有人來應招,曹娜都會在網上先和應招人視頻聊天,「我得先面試一下,真是害怕那種不專業的人再來。」每次面試最後,曹娜都會叮囑,「 ‘粉絲’最重要的一點是要保密,不能把我們支持的人說出去。」如果想成為當地的「粉頭」,面試則更加嚴格,還要把身份證複印件和一張銀行卡號傳真過來。 「工作室也會把我們的身份證都傳真過去,互相信任一下。卡號主要是進行我們之間的一些財務往來,比如活動經費。

曹娜規定,想當「粉頭」必須有一下子就能召集到50至100人的能力。曹娜表示,「粉絲」團隊有嚴格的等級之分。最下層的叫「初粉」,相當於藍領。他們穿統一服裝,為明星舉海報、尖叫。往上一層是「中粉」,相當於白領,各地方區域的會長,活動的現場組織者都屬於這個層面。他們的工作較有技術含量,負責在網上為偶像發帖子、定做會服、製作宣傳品。為選手製作個人網頁、博客,擴大選手的影響面。還要召集「粉絲」參加活動。

「從事這兩類‘職粉’的人,以大學生為主。他們的時間比較多,對明星有興趣又能賺錢,這樣的‘打工’工作在大學裡很受歡迎。」最後一層是「高粉」,相當於金領,是整個團隊的管理者。主要是與選手、主辦方保持著緊密的聯繫,在現場指揮「粉絲」、組織拉票會、製作宣傳品、與其他選手的粉絲團連縱,「每週還要召集 ‘高層’會議,搞推廣自己公司的策劃。

曹娜每次活動後,都要給「粉絲」開工資,她介紹,一般的「初粉」,每場活動的報酬約為30元至50元,活動多的話,一個月收入近1000元左右。如果是為選秀的決賽出力,在出現嗓子嘶啞、淚流滿面時,報酬都會提高,如果選手晉級還將會有獎金。

「團隊中的‘中粉’比較有賺頭,比如一個活動中,他可以讓主辦方多出錢,而回頭再壓低‘初粉’的報酬,每次賺四五百元。」曹娜經常會接到藝人公司的電話,她再根據地點通知當地「粉頭」組織「初粉」,「主辦方活動前付50%,活動結束後再付50%。比如一萬塊的活動,7000塊歸工作室,剩下的3000塊再由當地‘粉頭’分給‘初粉’。」曹娜一直把自己的師傅當成偶像,「她最開始是‘粉絲’,後來成了‘粉頭’,又給明星會當會長,聯繫明星演出,兩年之後就買寳馬了。

為搶地盤

要提前一天「圈地

每次遇到超過5萬元的大單,曹娜就會跑到外地直接商談。某省電視臺的一檔選秀節目淘汰賽中,曹娜的團隊也參與其中,「雖然不是湖南衛視的節目,但是在長沙錄製。在現場的團隊裡,有一個‘高粉’,兩個‘中粉’,十個‘初粉’。只有‘初粉’會暴露在鏡頭前,我們都會躲在角落裡看著。」每次活動前,曹娜總要給「初粉」們普及知識,「告訴他們,遇到媒體採訪,就一定要說‘我好喜歡好喜歡他啊。’

「每次選秀節目的時候,我們都要和別的‘粉絲團’談判、搶地盤、比人氣……」曹娜每次都在比賽前一天就到現場,將條幅、海報放在那裡佔位置,「如果去晚了,好地方就沒有了。如果不讓我們放,我們就直接找佈置場地的廣告公司協商,花錢買地盤。」曹娜總結了一條佈置現場的經驗,「第一排舉橫幅,第二排是照片,第三排是字板。先圈地,搶地盤;再挂旗子,吹氣球,用氣球圍場,有時候晚上就直接派人在現場看道具、守地盤。」

選秀現場的「粉絲」們手揮熒光棒,聲音都想蓋過對方,躲在一旁的曹娜滿意地點點頭,「我們的作用就是把現場的‘真粉絲’組織起來。別看他們看著跟敵人似的,其實有兩個不同的‘粉絲團’都是我們工作室的,很多人都認識,只是在場上要裝作彼此不認識,互相不理睬對方。」

「賬目公開?很難」

曹娜的一個合夥人就是某明星後援會的副會長,會員每年要交幾十元的會員費,「大家湊份子,錢多嗓門大。」曹娜說,「這應該算集資,合不合法不清楚。反正在我們工作室,只給‘粉絲’發錢,不收‘粉絲’的會員費。」

「很多團在每次集資前,‘粉絲團’高層會在網上公布一個臨時賬號,供大家匯款或者直接由負責人收現金。」曹娜說,出錢數額完全自願,少則幾十元,多的也有成千上萬的。「每次都有高層統計,錢會花在團隊活動經費、製作海報等用途上。」說到是否會公開賬目,曹娜坦言,許多規模較大的「粉絲」組織,都在選秀期間請過專業的投票公司。「這類事都由團隊的高層負責,因為有作假嫌疑,除了‘假粉絲’外,還有很多真正的‘粉絲’,怕他們反對,公開很難。」

「絕大多數組織都缺乏成熟的制度規定,集資的透明度和公正性只能依靠‘高粉’的個人信用。如果想貪錢,那也不難。一個粉絲團,可能就有幾十萬元的會費。萬一有人私吞,就麻煩了。」曹娜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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